寅时三刻。
天还没亮。
三路军马,从三个方向同时出发。
第一路,f3区。
李雨田站在高坡上,身后是一千人的火把。
火把没有点。
他在等。
等到第一声鼓响,等到黎明前最暗的那个瞬间,他会让这一千人点起两千人的火把,擂起三千人的战鼓,喊出五千人的气势。
“记住,“他对身边的副将说,“我们不冲。我们就站在这儿,大声喊,让景见琼以为我们真要打他的大本营。“
副将点头。
李雨田抬头看了看天。
乌云从西边压过来,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要碰到山顶。
“要下雨了,“他自言自语,“下大雨。“
然后他笑了。
“好。“
他一挥手。
战鼓擂响。
第一通鼓,排山倒海,震得山石都在晃。一千人的呐喊从f3区涌出去,像一道黑色的潮水,汹涌着往景见琼的大本营冲——但又冲了一半就停下来,就站在那儿,喊,吼,挥旗。
火把点燃了。
一千人的火把,排成一条长长的火龙,从东到西,几乎把整个天边都点亮了。
楚营那边,立刻有人冲出来。
哨兵,斥候,还有大帐里惊醒的将领。
“汉军夜袭!“
“他们要打大本营!“
“快去禀报景将军!“
李雨田站在高坡上,看着楚营里乱成一团,笑得肩膀都在抖。
“热闹了,“他说,“池锦英,现在轮到你了。“
第二路,h7区西侧。
池锦英伏在灌木丛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官道。
那是景见琼的粮道。
每隔半个时辰,就有一队粮车从北边过来,往大营里送。送完了,空车回去,装满再来。
三百车粮。
景见琼有五万大军,三百车粮,只够吃三天。
“烧多少?“身边的斥候问。
池锦英想了想。
“三成,“他说,“烧太多,他会知道我们是冲着粮来的。烧三成,他会以为我们只是骚扰,不知道他的后勤出了问题。“
斥候点头。
池锦英从怀里摸出一块火石。
“我数到三,你们就放火,放完就走,不要恋战。“
斥候们散开了,像影子一样渗进粮车的阴影里。
池锦英开始数。
“一。“
第一队粮车过来了,轮辘辘地碾过官道,碾出两条深深的车辙。
“二。“
斥候们摸到粮车的后面,火石打着了,火苗窜起来,舔上麻袋。
“三。“
火光冲天。
粮车燃起来,火舌卷上天空,把半个官道都照成了红色。粮车里的谷子噼里啪啦地爆开,像下了一场火雨,落到地上,又燃起更多的火。
楚军的粮官大吼:“走水了!走水了!“
池锦英已经带着人撤走了。
他们撤得很快,像水渗进沙地,一眨眼就不见了。
身后,火还在烧,烟还在冒,但人已经没了。
只留下被烧毁的三成粮草。
第三路,e3区北边,山地深处。
肖琪带着十个人,伏在山脊的阴影里。
风云雷闪四个人在前,龙刀和冷箭殿后,还有四个斥候分散在两侧。
十二条人,十二条影子。
肖琪看着山下。
那里有一条小路,蜿蜒着从北边过来,通往楚营的后方。是景见琼撤退要走的路。
如果第一路和第二路都打响了,如果景见琼发现大本营被佯攻、粮道被断,他会怎么想?
他会撤退。
他会从这条路撤退。
肖琪要做的,就是在他们撤退的路上,再插一刀。
“将军,“风暴压着嗓子问,“我们要等多久?“
肖琪没有回答。
他听着。
远处的战鼓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李雨田动手了。
再远一点的方向,火光冲起——池锦英也动手了。
现在,就等景见琼的反应了。
楚营大帐里,景见琼披甲而出。
他的脸色很不好。
“汉军夜袭?“
“是!火把漫山,战鼓震天,他们要打大本营!“
景见琼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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