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里戈的信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那行字——“林深,照顾好索菲亚和孩子。你欠我的。”——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里。他在塔底下,在那只眼睛旁边,在等我。我欠他的。不是他欠我,是我欠他。他替我去看了那只眼睛,替我等了那么久。
我把信纸装回信封里,放进背包最里层,和那份契约、那块木牌放在一起。索菲亚站在旁边,没有问我信里写了什么,大概从我的表情里已经猜到了。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出卧室。我听到她在厨房里弄东西的声音——切菜声、锅铲声、抽油烟机的声音。她在做饭,和平时一样。好像那封信不存在,好像罗德里戈还活着,好像我没有说要回去。
晚饭是她做的。巴西炖菜,豆子和肉炖在一起,很浓,很香。她盛了两碗,一碗给我,一碗给自己,还给孩子留了一点土豆泥,压得碎碎的,用勺子喂他。他张着嘴,像一只等食的小鸟,喂一口吃一口,喂一口吃一口,吃得满脸都是。索菲亚一边喂一边笑,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怎么了?”我问。
“没事。洋葱辣的。”
厨房里没有洋葱。我没说。我低头吃饭,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嚼。那道疤在右手上又开始痒了,“亡”字写完了,一点一横竖折,笔画很深,陷进皮肉里,边缘的皮肤绷得紧紧的,泛着红。它在写“等”了。死亡等。死亡等我。和左手一样,一模一样的顺序,一模一样的字。
那天晚上,我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孩子半夜醒了两次,索菲亚起来喂奶,哄睡,再起来,再哄睡。她的脚步声在卧室和厨房之间来来回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