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寂无边的地底玄宫内,四道力量交织而成的镇封屏障死死箍住躁动不休的万古阵核,暗紫色磅礴煞气与青衫道韵、道门灵光、浩然武气、阴阳术力轰然碰撞,震得整座地心石宫寸寸发抖,穹顶之上细密碎石如同暴雨般簌簌坠落,砸在坚硬玄石地面发出沉闷刺耳的脆响。
沈砚立身镇灵石台一侧,浑身筋脉鼓胀贲张,磅礴如江河奔涌的武道正气源源不断灌入早已裂痕遍布的万古锁灵链之中,金白色浑厚气流顺着古老锁链蜿蜒游走,一点点填补锁链之上触目惊心的破损纹路。他肩头脊背早已被阵核外泄的万古沉威压得微微下沉,骨骼缝隙间仿佛被灌入无尽九幽寒冰,每一寸血肉都在承受着碾压山河般的恐怖巨力,耳畔更是充斥着阵核深处传来的苍茫低吼,那声响穿越万古岁月,裹挟着蛮荒时期的桀骜凶戾,疯狂冲击着他的神魂识海。
额间滚烫汗液顺着硬朗下颌不断滑落,滴落在冰冷玄石之上瞬间凝结成细碎冰珠,沈砚牙关紧咬,未曾有半分后撤之意。自踏入这片凶险绝地开始,他便早已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眼底唯有守护苍生、镇灭凶煞的坚定执念,哪怕身躯被磅礴伟力碾裂筋骨,哪怕神魂被古老意念搅得濒临溃散,他依旧死死钉在原地,如同亘古不动的山岳,死死守住加固封印这一道至关重要的防线。
苏清鸢俏立玄宫东侧,素白裙衫在狂暴乱流之中肆意翻飞,原本莹润光洁的玉色面颊此刻褪去大半血色,透出几分极致的苍白。纤细十指翻飞不停,繁复晦涩的道门印诀层出不穷,口中镇煞清心咒文流转不绝,一道道凝实如实体的纯白灵光化作万千灵索,层层缠绕包裹住狂乱躁动的阵核本体,将四处逃窜肆虐的凶煞之力死死禁锢收拢。
长时间高强度催动精纯道门灵力,早已让她体内灵力损耗大半,丹田气海阵阵空虚酸胀,经脉之中隐隐传来撕裂般的刺痛,原本澄澈如水的明眸之内也悄然蒙上一层淡淡的疲惫倦意。可当目光扫过石台之上依旧不甘蛰伏、疯狂冲撞束缚的万古阵核,想到外界千里疆域之内万千无辜百姓即将面临的灭顶灾劫,她心底的疲惫瞬间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坚韧的心神,咬牙催动体内仅剩的灵力,硬生生将向外冲破束缚的煞气一次次狠狠压回阵核之内。
老鬼头佝偻着苍老身躯,步履蹒跚游走在玄宫四周密密麻麻的上古阵纹节点之间,手中古朴阴阳罗盘飞速旋转不停,盘面之上金银两色指针疯狂震颤摇摆,发出滋滋刺耳的轻响。他手持温润镇魂玉印,每一次重重叩击虚空,都会精准打乱一处地脉灵力输送脉络,硬生生斩断地底深处源源不断朝着阵核涌去的磅礴地心元力。
数十年闯荡阴阳诡道积攒下来的底蕴修为在此刻尽数倾尽,苍老单薄的身躯早已扛不住这般狂暴力量冲击,胸口气血翻涌不停,喉咙间阵阵腥甜翻涌欲呕,花白须发被凌厉煞气吹得凌乱纷飞,脚步也渐渐变得虚浮飘忽。纵横阴阳两界半生,镇压过无数百年厉鬼、千年邪祟,可今日直面这沉睡万古的上古凶阵本源,他才真切体会到自身修为的渺小孱弱,可身为行走世间的驱邪老者,心中道义与执念支撑着他哪怕油尽灯枯,也要拼尽最后余力阻断阵核力量补给。
青衫客静立玄宫正中,一袭素雅青衫无风自动飘拂,周身淡青色悠远道韵如同沉静沧海,不急不缓缓缓铺展蔓延,稳稳抵住阵核最为狂暴凌厉的本源反抗之力。自始至终他神色淡漠如常,不见半分慌乱焦灼,仿佛周遭足以颠覆天地的力量乱流皆无法撼动他分毫,唯有深邃眼眸之中隐隐流转着洞悉万古沧桑的沉静光芒,不动声色之间便将阵核一次次掀起的力量狂潮悄然抚平化解,成为四人联手镇封大阵之中最为稳固牢靠的核心支柱。
就在四方力量僵持对峙、局势陷入胶着僵局之际,整座地底玄宫深处骤然响起一阵阴冷刺骨的诡异低笑,那笑声并非人言鬼语,更像是无数阴邪意念交织凝聚而成,幽幽荡荡穿梭在玄宫每一处角落,渗人骨髓,寒彻神魂。
下一秒,异变陡生!
原本仅仅只是依靠自身本源力量挣扎反抗的万古阵核,骤然收敛了大半外放的狂暴煞气,表层不断剥落的尘封外壳猛地向内收缩聚拢,原本暴涨涌动的暗紫色幽光瞬间暗沉沉寂,整颗水缸大小的阵核骤然陷入一片死寂蛰伏之中,仿佛瞬间褪去所有凶戾气息,化作一颗平平无奇的寻常黑石,毫无半点威慑之力。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四人皆是心头猛然一沉,紧绷的心神瞬间提到极致,周身运转的力量也下意识微微一顿。
“不对劲!绝非力竭蛰伏,此乃凶阵诡诈诱敌之术!”苏清鸢最先察觉其中暗藏的凶险玄机,清冷嗓音骤然响起,语气之中满是极致警惕,纤纤玉指急速变换印诀,立刻收紧周身灵光防御,“上古地煞大阵深谙人心弱点,知晓我等急于镇封阵核,故意收敛威势佯装虚弱,实则暗中酝酿绝杀杀机,千万不可放松半分戒备!”
话音未落,沉寂死寂的地底玄宫四面八方的石壁之内,骤然响起密密麻麻的细碎摩挲之声,那声响窸窸窣窣,如同无数潜藏在黑暗深处的鬼魅生灵缓缓挪动身躯,顺着石壁缝隙一点点向外靠拢逼近。
沈砚目光如利刃般骤然扫向玄宫四壁,赫然发现原本平整光滑、刻满上古阵纹的玄石墙面之上,竟开始缓缓浮现出一道道漆黑如墨的深邃暗影,暗影轮廓渐渐清晰凝练,化作一道道身形挺拔、通体笼罩在沉沉黑雾之中的无名虚影。
这些虚影没有清晰面容,没有明确肢体轮廓,唯有一身凝练厚重的阴冷煞气缠绕周身,静静贴靠在玄宫墙壁之上,如同无数镇守绝地的远古守门死影,一双双虚无空洞的眼眸死死锁定场中四人,散发着冰冷死寂、不含丝毫情绪的漠然杀意。
一道、十道、百道……转瞬之间,整座广阔无垠的地底玄宫四壁、穹顶角落、石阶暗道入口之处,尽数浮现出数不胜数的漆黑立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整片玄宫空间围堵得水泄不通,没有留下半分可供突围逃窜的空隙。
每一道守门立影身上流转的气息都截然不同,有蕴含战场杀伐戾气的战死凶魂,有盘踞阴地万年不散的地底邪煞,有迷失岁月长河之中的万古残念,无数驳杂阴冷的邪恶气息交织汇聚在一起,迅速在玄宫之内构筑起一座密不透风、凶险绝伦的无形囚笼。
“是地煞大阵暗藏的守阵死影!是这座上古凶阵世代留存的守门傀儡!”老鬼头瞳孔骤然紧缩,手中阴阳罗盘指针瞬间疯狂乱转,盘面灵光尽数黯淡沉寂,苍老面容之上写满难以置信的骇然,“老夫翻阅无数阴阳古籍,只知晓此阵藏有守阵凶物,却万万未曾料到数量如此之多,威势如此可怖!”
一众漆黑守门立影静静伫立不动,并未立刻发起冲杀进攻,只是周身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