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茶,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低头抿了一口。
茶水温润,入口微苦,回味却甘。
她放下茶盏,抬起眼帘看着他,目光沉了几分,不再绕弯子。
“圣上即将北巡。”她开门见山,“你有何看法?”
李琚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
殿中只有香炉中青烟袅袅,丝丝缕缕,散入无形的空气。
他放下茶盏,抬头看着她。
“该说的,苏威、樊子盖那些老臣已经说了。圣上心意坚决,谁挡谁死。如今各地叛乱四起,边患又急。”他顿了顿,“圣上此番北巡,恐怕凶多吉少。”
萧皇后心头一凛。
她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更多的东西。
李琚没有躲闪,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
烛火映在他眼底,像一潭深水。
“如果可以,”他的语气放缓了半分,“臣希望……娘娘不要随驾北上。”
萧皇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说的是“臣希望”,不是“娘娘应该”。
他在关心她——不是臣子对皇后的那种关心,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关心。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圣上这次有危险?”
李琚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突厥今非昔比,日益强盛。而大隋——”他看着她,“国力日衰。”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点到即止,足够了。
萧皇后心中已然明了,大隋已经无法像第一次北巡那样,压制住突厥那头猛兽了。
一征、二征、三征,耗尽了国库,也耗尽了民力。
她虽居深宫,却不聋不瞎。
萧皇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带着几分自嘲。
“你是在关心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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