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露顺着窗棂的缝隙渗进来,带着初秋的微凉,却吹不散闺房里满溢的温情。
孟雨眠先醒了过来。
她动了动身子,臀上的伤还是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可比起之前钻心的疼,已经好了太多,更重要的是,体内那股每隔三日就会袭来的、燥热难耐的毒素,彻底消失了,浑身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熟睡的李画船,眼底瞬间就漫上了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他睡得很沉,眉头却还是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担心她的伤。他的下颌带着淡淡的胡茬,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麦色,五官硬朗,是实打实的糙汉模样,可睡着的时候,却少了平日里的犟脾气,多了几分柔和。
孟雨眠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是在漕运码头,他被船工嘲讽吃软饭,气得撸起袖子就要动手,被小梦拦了下来,那副又犟又憨的样子,惹得她当时又气又笑;想起他纵身跳江救张老丈,浑身湿透地爬上岸,第一时间却先问老人有没有事,那副善良耿直的模样,让她第一次动了心;想起她中了清风酥,毒发倒在他的客栈门口,他毫不犹豫地伸出胳膊,让小梦采血,疼得龇牙咧嘴,却一声不吭,只说“只要能救她,抽多少都愿意”。
一桩桩,一件件,都刻在她的心上。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动作太大,扯到臀上的伤,也怕惊醒了身边的人。她轻轻拉过薄被,给李画船掖好被角,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刚收拾好,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青禾端着铜盆和洗漱用品,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小声说着:“郡主,您醒了吗?奴婢给您打了热水,给您擦擦脸,顺便给您换个药…”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了榻上熟睡的李画船,还有坐在榻边,头发微散、脸上带着红晕的孟雨眠,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差点掉在地上,幸好她反应快,赶紧扶住了,可脸瞬间就白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伺候了郡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郡主这个样子。
平日里的郡主,哪怕是在闺房里,也是端庄得体,一丝不苟,从来不会披散着头发,更不会让一个男子,睡在她的闺房里,睡在她的榻上。更别说,那素色床单上,还留着一抹未干的红梅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孟雨眠看到她震惊的样子,脸瞬间就红了,赶紧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小女儿家的羞赧:“别出声,他刚睡着,折腾了一夜,累坏了。”
青禾赶紧捂住嘴,点了点头,把铜盆放在架子上,凑到孟雨眠身边,小声问:“郡主…您…您和李公子…你们…”
孟雨眠的脸更红了,却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与欢喜:“嗯,我这辈子,非他不嫁。”
青禾看着郡主眼里的光,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满是爱意与欢喜的光,瞬间就明白了。之前她还觉得,李公子出身卑微,配不上金尊玉贵的郡主,可现在她才明白,郡主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