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坐落在三青村村西,是一间半旧不新的老宅院,三间正屋,屋顶铺着青瓦,算不得落魄。
此刻正屋里传出一声尖锐的喝骂,几乎要把屋顶的瓦片给掀飞。
“许招娣你个没脸没皮的赔钱货!”
许招娣趴在院中筛着粟米,后背上挨了实打实的一脚。
整个人都扑倒在晒粟米的席子上,刚铺平的粟米被胳膊蹭出一道缺口,木簪从发髻上甩脱,轱辘着滚到边上。
“说!是不是你偷的!”
刘氏,许招娣的娘,是一个眉眼吊斜,一脸尖酸戾气的妇人,骂起人来那尖锐的声音像一只护食的老母鸡。
此刻正一脸气急的指着地上的许招娣肆意喝骂着,骂得极其难听,好像根本就没把许招娣当成她女儿一样。
“我刚刚看缸里的粟米足足少了六碗!那些都是你弟弟来年要给人下聘的聘礼,你倒好,学会偷家里的粮了?说!你偷那去了?”
许招娣紧咬着嘴唇不吭声,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浑身发抖,刘氏那一脚显然是一点力都没收着。
刘氏说的没错,她确实拿了家里的粟米,但不是六碗,而是只拿了两碗给李长青蒸了两个粗面饼子。
她做事向来仔细,舀米的时候还特意把缸底的米给搅匀了,面上绝对看不出丁点痕迹。
可如今却还是被她娘给发现了,还说是六碗粟米,许招娣自然明白了自己是如何暴露的。
应该又是她弟许昌偷家里的粮食出去变卖银钱拿去喝酒了。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替许昌背锅了,清楚就算辩解也没有用,因为在许家只有许昌才是她爹娘的孩子,她……不过是一个买来的佣仆。
许招娣闭上眼睛,接下来的流程她早已熟悉,挨顿打让她娘消气再饿上她几天这事就算是就此揭过了。
许家这般动静,周围邻里也早都习惯,但还是有不少人为许招娣惋惜。
“许家这女娃娃真是上辈子倒了大霉才摊上这对爹娘。”
“可不是嘛,但咱也没法管不是嘛。”
“哎,当家的你看紧点,真出事了拦拦,别真让那刘氏给人姑娘打坏咯。”
都以为许招娣又免不了一顿打骂的一众邻里乡亲,都已经做好在事情演变到一发不可收拾时出言拦一拦刘氏的准备了。
“你这赔钱货,浪蹄子,嫁不出去的旷女!”
刘氏嘴上是恶毒的咒骂,手上也没停,抬掌对着许招娣的脸就要狠狠甩上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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