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楼把手里的《幽明录》塞进袖中跟着萧烟冲了出去。
马车在积雪的街道上狂奔。
萧烟骑在马上冲在最前面,马鬃被风吹得竖起来,马蹄踩在雪地里扬起一片白雾。
上官楼的马车跟在后面,车帘被风吹得啪啪作响,她从车帘的缝隙里看见萧烟的背影。
他的鹤氅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黑色的旗。
长安城的城门在暮色中缓缓关闭。
守城的兵丁正在推合那两扇厚重的木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像老人的叹息。
萧烟的马冲到了城门口。
“奉六处之令,出城追凶!”
守城的校尉认出了萧烟,手一挥,兵丁们把已经关了一半的木门重新推开。
萧烟纵马冲了出去。
上官楼的马车紧随其后,车轮碾过城门洞里的石板,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马车出城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官道两边的树木在暮色中像一排排站立的鬼影,雪光映照着路面,勉强能看清路。
萧烟的马跑在最前面,马蹄声急促而清脆,一声一声砸在黑夜里。
上官楼从车帘的缝隙里往外看,官道的路面上有一道新鲜的车辙印。
车辙很深,是载了重物的马车留下的,印痕的边缘还是锐利的,没有雪覆盖,说明这辆车经过这里不到半个时辰。
钱万金的马车。
追。
马车又跑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萧烟的马慢下来了。
上官楼从车帘里伸出头,官道在前方分岔了,一条往东去蓝田,一条往南去终南山。
车辙印往南去了,南边是终南山方向。
终南山,山深林密,藏身的好地方。
萧烟的马头转向南,正要催马继续追,前方路边的树丛里忽然亮起一盏灯。
灯在黑暗中晃了两下,被人举着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
举灯的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中等个子,穿着一件灰褐色的旧棉袄,头上戴着一顶斗笠。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脸。
他站在路中间,不躲不闪,像一棵从地里长出来的树。
萧烟勒住马,马前蹄扬起,在离那个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马车也停了。
上官楼从车上跳下来,跑到萧烟身边。
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奔跑,是因为她认识这个人站立的姿势。
在柳宅地下室的墙上,在百花楼案发现场的目击者描述里,在银匠周文华、铁匠赵铁柱、铜匠李老四所有人的描述里,都是这个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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