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仓蹲在雪地里,看着苍鹰踩住那只沙半斤,没急着上前。
那鹰低头薅毛,一口一口,薅得仔细。
沙半斤脖子上那圈毛被薅得干干净净,露出粉白色的皮肉。
鹰嘴一叨,撕开皮子,开始大口大口地啄肉吃。
陈满仓耐着性子等了七八秒,一边慢慢往前走。
走到跟前,那苍鹰正吃得欢,沙半斤的脑壳已经被啄开了,鹰嘴伸进去掏脑仁儿。陈满仓蹲下来,它也不怕人,照吃不误。
“行,胆子练出来了。”
等鹰把沙半斤的脑袋连着整条脖子都撕碎吞下去了,陈满仓才摘下左手手套,往鹰脚下的猎物上一盖。
那苍鹰看不见猎物了,爪子自然就松开了。
陈满仓右手抓好两开,把鹰重新架起来,左手隔着手套把沙半斤捡起来,藏在身后。
沙半斤身上还冒着热气,沉甸甸的,少说一斤多。
陈满仓咽了口唾沫,扭头就往家走。
天刚放亮,路上一个人没有。
他架着鹰走得飞快,生怕鹰肚子里的食儿压下去了又想放。
刚成上的鹰不敢多放,这里头有讲究——嗉子里有血食的时候再出手,鹰大概率不正经干。
万一没抓着,反而把鹰给放滑头了,以后就不卖力气了。
所以今天这一把就成了,够了。
到家的时候,院里院外还静悄悄的。
李春兰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锅里的苞米糊糊咕嘟咕嘟冒泡。
陈满仓轻轻推开里屋的门。
陈小月还缩在被窝里,睡得跟个小猪似的,脑袋都快埋进枕头底下了。
“小月,起来。”陈满仓压低声音喊。
小丫头没反应。
“沙半斤,吃不吃?”
“啥?”陈小月一骨碌就翻起来了,眼睛还没睁开呢,嘴先动了,“哪儿呢?哪儿呢?”
陈满仓侧身挡着鹰的视线,左手从背后把沙半斤拎出来,在妹妹眼前晃了晃。
“瞅瞅,今早上鹰抓的。赶紧起来,让你妈给你烧着吃。”
陈小月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揉了揉眼屎,披上棉袄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妈!妈!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