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赵铁柱家回来那天晚上,陈满仓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琢磨。
搭伙进山打猎的事已然敲定,可赵铁柱那杆老旧火铳指望不上,自己这把猎弓也只能对付野鸡、野兔这类小兽,真遇上大体格野物,根本派不上用场。
正思忖间,村口大队部的喇叭刺啦突然响了。
“靠山屯的社员同志们注意了,靠山屯的社员同志们注意了——”
“接公社通知,明后两天有大到暴雪,西北风五到六级,气温将降至零下三十度以下。各家各户提前做好防寒准备,柴火垛盖严实,牲口棚加固牢靠,没有要紧事不要外出——”
听完广播,陈满仓心头一动,暗自盘算。
熬鹰熬的是性子,而非蛮力,磨去野禽一身狂躁野性,乖乖认主,才算驯养成功。
如今扁鹰、闯脸、开食、叫远各项功课都已做完,唯独缺一场大雪天试炼。
老话说雪深物笨,鹰性更烈,又道三九雪封山,苍鹰饱半年,这场暴雪来得刚刚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屋外已是风雪大作。
陈满仓趴在窗边朝外望去,天地间早已落了厚厚一层大雪。
放眼望去满目银白,院内积雪足有半尺深,墙头裹上一层皑皑雪衣。
李春兰从灶台后探出头,满脸忧心:“雪下得这么大,今天就别进山了吧?”
“没事儿,妈。”陈满仓往怀里揣了两个窝头,“冬雪压山,鹰撵兔欢。大雪天才是遛鹰的好时候,野物都缩在窝里不肯动弹,正好练它的本事。”
“那你千万当心,别往深山里头走。”
“放心吧妈,鹰已经熬透了,我心里有数。”
陈满仓应声,将架在椅背上的苍鹰托在手上,推门踏入漫天风雪。
远处黑瞎子岭横卧在天际,峰顶顶着雪白的雪帽,西北风卷着雪沫迎面扑来,刮得人脸颊生疼。
他眯起双眼、缩着脖颈,踩着积雪往村后走去。
雪地行路格外费力,积雪没至脚踝,走快了便容易打滑。
苍鹰静立在他臂上,纹丝不动。
大雪盖地,万物隐匿行踪,可这鹰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