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库房被扫荡一空、墙上题字的惊天大案,如同在早已沸腾的油锅里又浇进一瓢冰水,瞬间炸开了锅。整个青云城上层圈子的恐慌和愤怒达到了新的顶点。
城主府内,苏远山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铁青地坐在太师椅上,胸膛剧烈起伏。苏清雪俏脸含霜,手中丝帕几乎要被绞碎。赵刚等一众属下更是大气不敢出,垂手肃立,冷汗浸透了后背。
“美酒珍馐,取之于民。今夜暂借,散于贫苦。”苏清雪低声念着墙上留下的字句,声音冰冷,“好一个‘取之于民,散于贫苦’!他这是把自己当成劫富济贫的侠盗了?还是在嘲讽我们城主府盘剥百姓?!”
“猖狂!无法无天!”苏远山终于吼出声,一掌拍在扶手上,坚硬的紫檀木扶手“咔嚓”一声出现了裂痕,“传我命令!全城宵禁!自即日起,日落之后,任何人不得在街上行走!违令者,以同党论处,格杀勿论!所有城主府产业,包括秦家和其他几家的主要商铺,全部由守备军派兵进驻看守!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借’!怎么‘散’!”
“父亲,”苏清雪蹙眉道,“如此大动干戈,动静太大,恐怕会引起百姓恐慌,也容易让紫阳宗使者看轻我们治理地方的能力。而且,那贼子行踪诡秘,未必会被宵禁困住。”
“那你说怎么办?!”苏远山烦躁地低吼,“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一次次得手,一次次打我的脸?!现在全城都在看我的笑话!看城主府的笑话!”
“女儿以为,当务之急,是加强重点目标的防护,尤其是那些他可能急需的、或者价值最高的目标。”苏清雪冷静分析,“赌坊是钱财,酒楼是珍馐,那么接下来,他最可能需要的,一是药材,二是可能用于提升修为或者制造混乱的特殊物品。我们应在这两方面,布下天罗地网。”
苏远山强迫自己冷静,思索片刻,点头道:“有道理。回春堂,还有城西的铁匠铺、几家有特殊货源的商行,都要加派人手,设下埋伏!尤其是回春堂,那株五十年份的血参,是镇店之宝,也是疗伤和提升修为的奇药,他很可能打那里的主意!”
“女儿也是此意。”苏清雪道,“回春堂不仅是我们的产业,本身也有高手坐镇。可让坐堂的程老先生暗中留意,再在库房周围设下双重暗哨。同时,放出风声,就说那株血参是紫阳宗预订之物,不日就要取走。若他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就这么办!”苏远山眼中凶光一闪,“赵刚!”
“卑职在!”
“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调集你手下最精锐的人手,配合守备军,给我在回春堂布下陷阱!记住,我要活的!本城主要亲手剐了他!”
“是!卑职遵命!”赵刚精神一振,这可是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就在城主府紧锣密鼓布置陷阱、全城风声鹤唳之时,秦夜却安然待在山林木屋,享受着“醉仙楼”的“馈赠”。
油光发亮、酥烂入味的秘制酱蹄髈,香气扑鼻、肉质鲜嫩的八宝荷叶鸡,陈年女儿红的醇厚,再加上几样清爽的酱菜,让许久不知肉味的阿萝吃得几乎把舌头都吞下去,苍白的脸颊也因为热食和少许酒意泛起健康的红晕。秦夜自己也难得放松,慢慢吃着,喝着酒,体内《九转生死诀》运转,将食物精华快速转化为气血能量,滋养着经脉。
“秦大哥,这……这真是醉仙楼的东西?你……你怎么弄来的?”阿萝一边小口撕着鸡肉,一边又是钦佩又是担忧地问。她已经从秦夜口中知道了昨晚的事。
“他们库房‘借’的。”秦夜抿了口酒,语气随意,“味道还不错,你多吃点,对恢复有好处。”
“可是,城里现在肯定……”阿萝欲言又止。
“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钻。”秦夜接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尤其是回春堂。苏远山不是傻子,我接连动了他的钱和食,下一步最需要什么,他大概也能猜到。药材,尤其是高年份的补血益气的药材,是我目前急需的,也是给你后续巩固治疗的关键。他们必然会在回春堂设伏。”
“那……秦大哥,你还要去吗?”阿萝紧张地问。
“去,为什么不去?”秦夜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以为猜到了我的心思,设好了陷阱等我。却不知道,有时候,最明显的陷阱,反而是机会。”
他看着阿萝,缓缓道:“阿萝,你的腿,再过几天,骨头初步愈合,就可以开始尝试用药浴配合针法,进一步疏通腿部细微经脉,强壮骨骼。这需要一株主药,年份越久越好,药性越纯。回春堂那株五十年的血参,正合适。”
阿萝愣住了,随即眼眶有些发热。秦大哥冒险,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她的腿……
“而且,”秦夜继续道,“我需要一味特殊的药材,炼制一种可以暂时改变气息、甚至模拟轻微伤势的药散,以备不时之需。那味药材,也只有回春堂可能有存货。所以,回春堂,我非去不可。”
“可是,那里肯定很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