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野狼谷范围,秦夜带着叶轻眉和阿萝一路疾行,直至深夜,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停下。此处距离野狼谷已有三四十里,远离黑风寨日常活动范围,相对安全。
秦夜生起一小堆火,火光被岩石遮挡,不会外泄。他让阿萝和叶轻眉休息,自己则取出干粮分食,又检查了一下叶轻眉的伤势。经过白日的奔波和惊吓,叶轻眉脸色更差,气息不稳,体内寒毒隐隐有反扑之势。秦夜不得不再次为她施针,暂时稳固。
“明日落鹰涧,你打算如何应对贺彪?”叶轻眉服下一颗秦夜给的固本丹药,调息片刻后,低声问道。她的声音虚弱,但眼神清明,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见识过秦夜的手段,也相信他的智谋,但淬体一重巅峰对阵淬体五重巅峰,修为差距实在太大,任何计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可能苍白无力。
秦夜拨弄着火堆,橘红色的火苗在他瞳孔中跳跃。“贺彪性格暴躁,贪婪自负。我以孙虎之死和赤阳朱果、剑谱为饵,他必定会来。但他未必会真的孤身前来,很可能暗中布置人手,或者提前在落鹰涧设伏。”
“那你还约他在那里见面?”阿萝忍不住问,小脸上满是担忧。
“正因为那是绝地,易守难攻,也易被围困,贺彪才会觉得我蠢,或者觉得我另有依仗,反而会多一分顾忌。”秦夜分析道,“他若带大队人马,动静太大,我远远就能发现,不会现身。他若只带少数精锐潜伏,在落鹰涧那种地形,反而容易被我逐个击破,或者被地形限制,无法发挥人数优势。”
“你想利用地形?”叶轻眉若有所思。
“不错。落鹰涧我曾听人提过,两壁如刀削,中间一道狭窄涧谷,深不见底,只有一条贴着崖壁的险峻栈道可以通过。栈道年久失修,多处破损,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那里是天险,也是……最好的擂台。”秦夜眼中寒光一闪。
“你想在栈道上与他交手?”叶轻眉蹙眉,“栈道狭窄,无法闪转腾挪,对力量强、修为高的一方更有利。贺彪的‘疯魔斧法’大开大合,在栈道上虽受限制,但一力降十会,你如何应对?”
“正因为他力量强,修为高,在栈道上才更容易……失衡。”秦夜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冰冷的自信,“而且,谁说要和他硬拼力量了?我的优势,从来不是真气雄浑,而是对时机的把握,和对人体弱点的了解。”
他看了一眼叶轻眉:“你好好休息,尽快恢复一丝战力,明日或许需要你帮忙牵制可能出现的杂兵,或者……关键时刻干扰贺彪心神。阿萝,你明日留在隐蔽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保护好自己。”
阿萝用力点头,虽然不甘,但知道自己实力低微,贸然参与只会成为累赘。
叶轻眉沉默片刻,缓缓道:“我虽无法动用真气,但眼力还在,剑招基础也在。若只是干扰,或许可以做到。但你真有把握,在栈道上击败贺彪?”
秦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几根银针,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医术,可救人,亦可……杀人。分筋错骨,未必需要蛮力。”
他不再多言,闭目调息。明日之战,凶险万分,他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也需要在脑中反复推演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如何将贺彪引入他预设的节奏。
一夜无话。
次日,天色微明,秦夜便结束了调息。经过一夜休整,他体内真气充盈,精神饱满,昨夜与孙虎交手带来的细微消耗和经脉负荷也已恢复。他甚至感觉,经过连番战斗和压力,体内真气更加凝练活跃,那层通往淬体二重的无形壁垒,似乎又松动了一丝。
他没有急于突破。此时突破,气息不稳,反而可能影响战斗。他将这丝感悟压下,留待战后。
简单吃了点东西,三人再次出发,朝着落鹰涧方向行进。叶轻眉的状态比昨夜稍好,但依旧虚弱,行走缓慢。阿萝的腿伤在秦夜持续的治疗下,恢复良好,已能跟上步伐,只是不能奔跑。
一路无话,气氛凝重。午后时分,他们抵达了落鹰涧附近。
落鹰涧位于两座陡峭山峰之间,远远望去,如同大地被巨斧劈开的一道狰狞伤口。涧口狂风呼啸,发出呜咽之声,如同鬼哭。靠近了看,两壁是近乎垂直的悬崖,高达百丈,光滑如镜,寸草不生。只有一条依崖开凿、宽不过尺余、许多地方木板朽烂、铁索锈蚀的古老栈道,如同一条垂死的巨蟒,蜿蜒贴在悬崖之上,通向涧谷深处。栈道下方,是深不见底、被淡淡雾气笼罩的幽暗涧谷,隐约能听到湍急的水流声从极深处传来,令人心悸。
“果然是天险。”叶轻眉看着那险峻的栈道,脸色更加凝重。在这种地方交手,稍有不慎,便是坠入深渊,尸骨无存。
秦夜仔细观察着栈道的情况,尤其是几处明显破损、仅靠几根腐朽木条连接的地方,以及栈道转弯、视野受阻的节点。他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角度和可能的受力点。
“叶姑娘,阿萝,你们到那边那块巨岩后面躲好。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没有我的信号,绝不要出来。”秦夜指着涧口一侧一块数人高的巨大岩石说道。那里视野尚可,能看到栈道入口附近的情况,又足够隐蔽。
“秦大哥,你一定要小心!”阿萝眼圈微红,紧紧抓着秦夜的衣袖。
秦夜拍了拍她的手,看向叶轻眉。
叶轻眉深深看了秦夜一眼,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铃铛,递给秦夜:“这是‘清心铃’,灌注微薄真气摇动,可发出清心凝神之音,也能干扰对手心神片刻,对贺彪这种心浮气躁之人或有奇效。但我真气无法催动,给你或许有用。”
秦夜接过铃铛,入手微沉,隐有清凉之意透入掌心,确非凡品。他点点头,收入怀中。“多谢。”
叶轻眉不再多言,拉着阿萝,快速躲到巨岩之后。
秦夜则独自一人,踏上了那条通往绝地的栈道。
栈道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狂风从涧谷中倒卷而上,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秦夜脚步沉稳,一步步向前走去,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