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下笔,将四份空白任命文书摊开,一一填上名字和官职。贾复为牙门将,统率蓟城大营左军两千人。白起为军师中郎将,参赞军务,协管蓟城大营全军操练。薛礼为偏将军,统率蓟城大营右军两千人。李泌为州牧府主簿,兼领燕州别驾,参掌机要。
写完最后一份任命文书,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漆黑转成了深灰。远处传来了第一声鸡鸣,铁坊的锤声也随之响起——冯老头又开工了。李钰吹灭蜡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不到半个时辰,门外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
“主公。”张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寻常的急促,“府门外有四人求见,说是前来投效。其中一人自称是前任兵曹从事贾琮之子,另外还有一位自称是雍州来的白都尉,一位涿郡薛家庄的少庄主,还有一位风州白鹿书院的前任山长。四人恰好在府门外相遇,一同递了名帖。”
李钰睁开眼,心里暗暗感叹系统安排之周密。四个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来,却恰好同时在州牧府门口碰头,这种巧合搁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发生,但系统植入的身份和记忆会让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自然而然的事。
“请他们到正堂。”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一夜没睡,精神却出奇地好。真实之眼的存在让他对自己麾下每一个人的能力了如指掌,但真正面对面地见到这些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人物,感觉终究是不同的。
正堂里的火盆已经烧起来了,炭火噼啪作响,驱散了早春的寒意。李钰在主位上坐下,蛇龙胆亮银枪靠在椅背旁边,枪尖在火光中泛着幽幽的银芒。不多时,院外传来脚步声,张济领着四个人鱼贯而入。
第一个进门的人身材颀长矫健,肩宽腰窄,穿一身银灰色劲装,外罩轻甲,腰间悬着一口长剑。他的面容棱角分明,眉骨高耸,一双眼睛亮得像是能穿透人心。手中提着一柄通体银白的长戟,戟尖呈三尖两刃之形,月牙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冷的寒芒。戟杆长约一丈二尺,上面盘着银丝缠绕的纹路,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李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真实之眼自动触发,信息与昨夜召唤卡反馈的完全一致。
“草民贾复,字君文,参见州牧大人。”贾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银蛟戟横置于身前,“先父贾琮曾为州牧麾下兵曹从事,三年前病故,临终前再三叮嘱,命复守孝期满后务必投效州牧。今孝期已满,复不敢违先父遗命,特来相投。”
李钰起身,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贾从事是燕州的老人了,当年本官初掌燕州,令尊便在本官府中当值,为人耿直勤勉,本官至今记得。君文既是贾从事之子,便不是外人。请起。”
贾复站起身来,退到一旁。李钰的目光移向第二人。
此人比贾复年长几岁,约莫三十五六,身形不算特别魁梧,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他面皮白净,颌下短髯修剪得整整齐齐,穿一身深色劲装,外披玄色大氅,腰间悬着一柄古铜色剑鞘的长剑。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把收在鞘中的重剑——不张扬,但谁都不会怀疑它的分量。
“在下白起,原雍州北地郡都尉。”白起抱拳行礼,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雍州刺史昏聩,猜忌麾下将领,起不愿与之为伍,已挂印弃官。祖上曾有故交在燕州,起幼时常听先父提及燕州风物,心向往之。此番北上,愿为州牧效犬马之劳。”
李钰心中了然。白起的措辞不卑不亢,既说清了来意,又丝毫没有被排挤后的怨愤之态,这份沉稳便不是寻常武将能有的。统帅一百零五,果然不只是带兵打仗的本事,更是心性上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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