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岖,驴车拐了七八个弯,在太阳当头时堪堪抵达远山镇。
相较于远山村的安谧,镇上明显热闹得多。
牛车来回穿行于青石铺成的街道,路上行人不再只穿着单调的粗布衣裳,两边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陈大生下了驴车,给了老瘸子一枚铜板后,将背上的背篓轻轻放在地上。
背篓里的小团子早已昏昏欲睡,这会儿闻见了浓郁的烟火气,顿时睁开惺忪的眼睛。
“阿叔要拿着猎物去换些铜钱,那地方血腥气重,囡囡在这里等阿叔好不好?阿叔很快就回来的。”将小团子抱出来放在一个草垛子旁边,陈大生买了一块糖饵塞到小人儿怀里,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眯眯开口。
“好,在这里等阿叔。”时宜咬了一口糖糕,一边咀嚼一边乖乖点头。
相处了有一阵子,陈大生心里晓得这小东西和其他同龄的崽子不一样,得到她的保证后松了口气,重新背上沉甸甸的背篓,转头走向不远处的巷子里。
目送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时宜侧身,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药铺。
药铺又老又破,小而狭窄的屋子里只有一个看着年岁不大的药童坐堂,偏偏有很多人来找他把脉买药。
时宜观察了一阵,又翕动鼻翼仔细闻了一会儿,便确认了一件事。
小镇里除了这家再没第二家药铺了,甚至没有香料店,那她确实可以在这里卖药制香。
正想着去看看哪边的地段好,面前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小团子的思绪——
“我这里又不是善堂,哪来免费的药材给你!
瞧你那身又破又烂的行头,我不轰你走便已经是客客气气了。你还要胡搅蛮缠,我这便去告诉游徼将你抓去关上几天!”
说话的正是那铺子里坐堂的药童,他正对着门口衣衫褴褛的老媪骂骂咧咧,说罢还拿来一根棍子将人赶到了旁边的犄角嘎达。
四边行人停下看戏,还有幸灾乐祸的帮忙推着老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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