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誓回到家中,又修了那院门,这才在符案前坐下。
先从贴身的衣襟内摸出那沓护络符,一一排开在面前的地面上。
一张,两张,三张……十张,十一张,十二张。
十二张护络符整整齐齐的铺在身前,朱砂纹路在明光符下泛着深赭色的光泽,笔势连贯,纹路清晰。
又从怀中摸出方才赵虎给的那粒碎灵,与那十二张符并排放在一处。
碎灵不过指甲盖大小,通体莹白,隐隐透着微光,在深色的符纸映衬下,显得格外可爱。
方誓看着这一小堆家当,一股心满意足之感油然而生。
十三粒碎灵。
他总算赚了十三粒碎灵。
那十二张护络符中,有两张是买米那日晚上所画。
另十张是前两日画符攒下的,那两日他耗尽了经络的每一分力气,连修炼《小水云诀》的工夫都挤不出来了。
可即便这般辛苦,也不过才凑出这十张来。
而第十三粒,却是方才修复锁灵阵所得。
回想起来,前后不过数息,掐几个诀,运几道法力,一碎灵便到手了。
实在轻松,还不怎么耗费经络,不耽误后续的活计。
今日便是再画上五张符,也绰绰有余。
还是那修阵赚钱。
方誓心中暗暗感叹。
当然,就如他对邬童所说的,“不是你的钱,你不能赚。”
这生意只能偶尔为之,万万不能成为主营。
李道远能在齐园镇独揽修阵的买卖,靠的不仅是手艺——靠的是三盘观田管事的那层关系。
若自己大张旗鼓的去抢生意,惹恼了那三盘观的人,便是天大的祸害。
偷偷摸摸接几单散修的活儿,赚几粒碎灵贴补家用,也就罢了。
此等散修互助,李道远也不会追究。
但真若是大张旗鼓的抢他的买卖,乃是自寻死路。
现如今二十五粒碎灵的房租,还差十二粒的缺口。
可十三粒碎灵里头,有一粒是要买一斤碧灵米的,不能动。
算下来,他仍需再画十三张护络符。
一日画五张,两日后正好是交租的日子,堪堪完工。
到那时候再多画一张,用作后一日买米的钱,便可腾出手来修炼《小水云诀》,增长自身修为。
方誓心中盘算停当,收拢心思,将符箓和碎灵小心收好,又铺开一张黄纸,研了朱砂,提起灵狼小毫,继续画符。
今日状态出奇的好,不知是因那修阵赚了碎灵心情舒畅,还是因为什么别的甚么原因,下笔之时只觉得思如泉涌,灵感不断。
上段扇形画得舒展自如,中段三十余道笔画行云流水,便是那最费神的飞渡巧技,也使唤得得心应手,笔锋过处,纹路清晰,法力贯通,一气呵成。
一张画完,心神不见半分涣散,还有余力,再铺一张。
这般顺畅,在他画符的生涯中也算少见。
一口气画了两张,方誓这才搁下笔,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嗯?
方誓一愣,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定睛瞧了瞧那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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