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走后,铁匠铺里安静了好一阵。刘铁柱蹲在风箱旁边,眼睛还盯着砧子上那副白银护手,嘴里嘟囔着“这得值多少银子”,被老铁头用铁钎子轻轻敲了一下后脑勺,立刻缩回去继续拉风箱。老铁头把铁钎子往炭筐里一插,走到砧子前拿起那副护手翻来覆去看了看。精钢内衬,指关节铜钉,皮面用银线绣着铁掌帮的掌印。他看完了放回原处,只说了两个字:“好活。”陈默知道他不是在夸铁掌帮——老铁头这人分得极清,活是活的价,人是人的价。活好就是好,跟送活的人没关系。
陈默拿起护手。精钢内衬在掌心沉甸甸的,指关节处的铜钉打磨得极光滑,戴上之后握拳时铜钉正好卡在指缝之间,既不影响发力又能护住拳峰。这副护手不是普通铁匠打的——铜钉的弧度、内衬的厚度、皮面缝线的间距,每一处都透着老练。他摘下护手,放在砧子边上。
“去不去。”老铁头问。
“还没定。”
老铁头没有再问。他把炉口的风门调大了半寸,炭火烧旺了些,从煤筐里挑了一块生铁料夹进炉口。铁料在炭火里慢慢变红,他盯着炉火的眼神跟平时一模一样——不急不缓,像是在等铁烧透。“赵破山这个人,”他说,“我给他打过铁。二十年前他刚当上帮主的时候,来青牛镇订过一批铁砂掌专用的药鼎。人没亲自来,是派人来取的。后来他徒弟来拿货,说错了一句话,被他罚在总舵门口跪了三天。这人规矩大,不讲情面,只看本事。”他把铁料翻了个面,“他请你喝酒,不是看得起你——是看得起你这身横炼功夫。你要是去了,他一定试你。试过了,你入了他的帮,他把你当徒弟供着;你拒绝了他,他把你当仇人记着。没有第三条路。”
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