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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目光里没有期待,只有冷漠,怨气,还有几分看笑话的味道。
“来了来了,大厂长来了!”
“清华毕业的高材生,肯定有办法吧?”
“有个屁的办法!上次搞煤气罐,不是说能卖出去吗?卖哪儿去了?仓库里堆了三千多个,落灰都落了三寸厚!”
“就是!读书人就会纸上谈兵,害得我们跟着折腾!”
冷言冷语从四面八方飘过来,像刀子一样。
副厂长孙德茂和军代表老张已经站在主席台上。
孙德茂五十出头,土生土长的干部,从小学徒一路走到副厂长的位置,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
军代表老张穿着半旧的军装,板着脸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林默穿过人群,走上主席台。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工抱着孩子站在前排,眼圈通红:“林厂长,我家孩子都三个月没见着肉腥了,你让我们怎么活?”
旁边一个老工人扯着嗓子喊:“就是!半年工资不发,说什么军转民,转什么民?转来转去把我们的饭碗转没了!”
“说搞煤气罐,折腾了三个月,搞出一堆废铁!”
“一个都卖不出去!”
“对!给个说法!”
“不行我们就去省里上访!”
群情激愤,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林默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脸。
他前世干了一辈子军工,知道三线厂的工人是什么样子。
他们把自己最好的年华交给了大山,交给了车间,交给了一枚枚炮弹引信。
现在国家不要他们了,他们连句像样的交代都没有。
他能理解,换谁谁都受不了。
他双手往下按了按,大声说:“各位!大家静一静!”
声音慢慢压下来,但嗡嗡声还在。
“各位,我知道大家的心情,半年工资没发,换谁谁也干不下去,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跟大家讲空话的。”
他顿了一下,扫视全场。
“我就跟大家说实底,我们工厂现在的情况是,军转民三个月还剩下最后半个月。如果半个月之内,我们拿不出像样的产品,找不到活路,那这个厂子……就要解散。”
“解散”两个字一出口,礼堂里像炸了锅。
“解散?什么叫解散?”
“那我们怎么办?去哪儿?”
“我一家老小五口人,都指着这个厂子呢!”
你一句,我一句的质问声混在一起,几乎要把礼堂的屋顶掀翻。
副厂长孙德茂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点了一根烟,没出声。
林默没有急着压下去。
他等了几秒,让那股情绪先泄一泄,然后再次抬手。
他从胳膊下面抽出那卷图纸,高高举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