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讲。”
陈瑞丰清了清嗓子,先是朝四座拱了拱手,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沈捕头方才说凶手就在船上,这话自然是有道理的。不过嘛……鄙人斗胆提个醒。”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却故意压得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沈捕头查案的手腕,越州城里谁人不知?可这命案出在沧浪湖上,沈捕头只审我们这些体面人,是不是有些——”
他顿了顿,目光往角落里站着的几个船工杂役身上瞟了一眼。
“有些厚此薄彼了?”
话落,几个士绅立刻跟着附和。
“陈掌柜说得对!”
“那些船工粗鄙无知,谁知道会不会是见色起意?”
“就是就是,我们这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怎会做这等下作事体?”
“况且——”陈瑞丰又开了口,这回他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换上了一种微妙的表情,
“沈捕头可能有所不知,这沧浪湖里,本来就不太平”。
“鄙人在这越州住了三十多年,这湖里水妖吃人的传说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先是渔夫,后是浣纱女,再往前推二十年,还有一整个渡船的人说没就没了……”
“杏花姑娘死得蹊跷,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东西在作祟呢?”
方才还在一口咬定船工可疑的宾客们忽然安静下来,有几个人的脸色明显白了,下意识地往远离船舷的方向挪了挪脚步。
“对对对,我爷爷那辈人就说过,沧浪湖里有东西……”
“前年不是有个渔夫捞上来一条胳膊吗?那胳膊上的指甲有这么长!”
沈破听着。
他没有打断陈瑞丰,也没有喝止那些七嘴八舌的议论。
等所有人都说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陈掌柜见多识广,沈某受教。”
沈破朝陈瑞丰拱了拱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水妖吃人的传说,沈某自然也是听过的。各位放心,若此案中当真牵涉邪魔之力,沈某自会上报府衙,请修士介入,绝不莽撞行事。”
他说完这句,话锋忽然一转。
“不过。”
“公堂之上无高低贵贱。在查清真相之前,在座的诸位大人们和在角落里站着的那几位船工师傅,在沈某眼中都是一样的——都是嫌疑人。”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