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地参差不齐,信封上的字迹也各不相同。
沈破一封一封地展开来看。
最早的一封信是去年三月的,落款是韩世昌。
信里写了些客客气气的仰慕之词,夸杏花的舞姿“翩若惊鸿”,末尾还附了一首不大高明的七言绝句。
沈破放下韩世昌的信,拿起另一封。
这封的落款是杜万金。比起韩世昌的克制,杜万金的信就直白得多,开头便是“自见卿卿一面,魂牵梦萦”,后半段几乎全是露骨的示爱之词,有几处写得太过直白,沈破看得眉头直皱。
他接着往下翻。
剩下的信来自越州城里形形色色的士绅商贾。
大部分人都只是表达倾慕之意,有的想请杏花私下赴宴,有的想邀她出游,有的甚至提出要为她赎身。
杏花把这些信都留了下来,却似乎从未回复过。
他又拿起一封信,这回的信纸比别的厚实许多,折痕处已经起了毛边。
沈破展开信纸,上面的墨迹很淡。
这是一封家书。
写信的人是杏花的母亲。
信是从山西平阳府寄来的,信里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报个平安,说家里一切都好,弟弟开春就要进学了,叫杏花在越州安心做事,不必挂念。
沈破将家书重新叠好,放在一旁。
他从这几封家书中推断出了杏花的来历。
良家女子,山西平阳人,父亲亡故,家中剩下母亲和一个年幼的弟弟。
她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流落到了越州,在红花坊挂牌做舞姬。
这些信里看不出任何异常。
没有人纠缠不休,没有人表现出任何危险倾向。
所有信的措辞都在正常的倾慕与客套之间浮动。
沈破将最后一封信放回桌上,正准备让何安去隔壁房间问问别的姑娘,忽然听见何安“咦”了一声。
“沈哥,你看这个。”
何安趴在樟木衣箱旁边,一只手撑着箱盖,另一只手探进箱子内壁,正往外掏东西。
沈破走过去。
何安把东西掏出来了。
也是一叠书信,用一方蓝布帕子包着,塞在衣箱最底层的夹缝里。
这叠信藏得很深,若是不把箱里的衣裳全部拿出来,根本发现不了。
沈破接过蓝布帕子,在妆台上展开。
一共七封信。
信纸是统一的上好宣纸,比外面那叠里任何一封的纸都要好。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背面封口处画了一枚极小的墨竹。
沈破抽出最底下的一封,展开。
入眼是一笔极漂亮的字。
这字写得疏朗清瘦,起笔落笔间有一种读书人特有的风骨。
沈破读了下去。
信的开头没有称呼,直接是一句诗——
“沧浪渡口月如钩,曾照卿颜上画楼。”
沈破往下看。
信不长,但写得极好。
用最简单平实的语言,写了一个男子对一个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