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毛笔差点掉在地上。
“你他娘的轻点!想砸了老子的摊子?”管事破口大骂。
管事解开包裹,看清里面堆积如山的高品质赤铁矿时,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四十斤。全是上等红矿。”管事咽了一口唾沫,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苏寒。
苏寒立刻换上那副谄媚、呆滞的面具。
“大人,小人今天换了把好镐!挖得快!小人做梦都在想着给矿区多出点力!”
苏寒搓着粗糙的双手,笑得露出两排沾着黑灰的牙齿。眼神里透着一股未经开化的愚蠢和狂热。
管事眼底的震惊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鄙夷。
“还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傻子。怪不得冯监事看重你。”
管事冷哼一声。他从桌下的钱箱里抓出一大把铜板,又挑出两块小拇指大小的碎银子。
“四十斤,按规矩是一两银子外加两百文铜钱。但你这矿石里杂质不少。扣掉火耗,只给你八百文。这是八十文铜板,剩下七百文折算成七钱碎银。拿了快滚。”
管事明目张胆地克扣了四百文的工钱。
苏寒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死死将碎银和铜板抓进掌心。
“多谢大人赏赐!多谢大人赏赐!”
他千恩万谢地鞠了三个躬,将钱币贴身塞进怀里,转身钻进了拥挤的人群中。
克扣工钱?苏寒根本不在乎。
在这个没有律法的地方,强行讨要公平,只会招来杀身之祸。他要的,只是以最快、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完成资金的原始积累。
七钱碎银,外加八十文铜板。
足够了。
苏寒没有回大棚区休息。他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在矿区错综复杂的棚户巷道里绕了整整三圈。
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后,他停在了一座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窝棚前。
这里是矿区收尸人的住处。住着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矿工,大家都叫他老赵。
老赵年轻时曾是矿区里最厉害的探矿手。后来在深层矿洞里遭遇了事故,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只能靠给死人收尸、倒卖死人物品度日。
苏寒推开窝棚摇摇欲坠的木门。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肉味和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
老赵盘腿坐在潮湿的烂草席上,手里吧嗒吧嗒地抽着一杆旱烟袋。仅剩的左眼浑浊不堪,却透着一股野兽般的精明。
“买死人衣服,还是买死人鞋?”老赵吐出一口呛人的白烟,声音嘶哑。
苏寒反手将木门关严。
他走到老赵面前,从怀里摸出两块碎银。
“买路。”
苏寒将碎银排在老赵面前的烂草席上。
“深层矿洞的完整地图。我知道你手里有。”
老赵抽烟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草席上的碎银。两块碎银,加起来足足有五钱重。这是一笔足以在青叶城买下一套小院子的巨款。
老赵缓缓抬起头,浑浊的左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