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
许风从泥潭里艰难地爬起。他饿了整整两天,胃酸在疯狂腐蚀着胃壁,双腿软得像面条。
他没有去看哀嚎的王大伟,也没有去扶吐血的雷建国。他的目光在四周快速搜寻,试图找到一丝活下去的线索。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三十步外的苏寒。
苏寒静静地站在阴影里。野猪皮面罩挂在脖子上,手里提着精钢鹤嘴镐。沾满矿灰的脸庞上,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两口古井,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
许风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人身上的气质,和那些挥鞭子的监工不同,和地上打滚的玩家更不同。这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把杀戮当成呼吸的冷酷。
“一定是高级npc!或者是触发隐藏任务的向导!”许风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咬紧牙关,拖着虚弱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苏寒。
十步。五步。三步。
许风在距离苏寒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不敢再靠近。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极度危险的压迫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大……大哥。”许风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
“求求你……指条明路。我们饿了两天了,连拿起铁镐的力气都没有。能不能……借我们一点吃的?或者给个任务?”
许风卑微地弯着腰,眼中满是渴求。
苏寒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许风的脸上。
他的眼神犹如解剖刀,瞬间将许风整个人切开、称重、估值。
“体力濒临透支。求生欲极强。没有被现代道德彻底绑架。具备一定的培养价值。”
苏寒在心中给出了冰冷的判断。
在《荒域》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独狼固然安全,但在某些特定的死局中,几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往往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排雷作用。
投资的成本,必须控制在零风险的范畴内。
苏寒缓缓抬起左手。他将手伸进满是泥泞的右脚靴筒里。
两指夹出三枚长满铜绿、边缘残破的劣质铜钱。
这是他买完所有保命物资后,全身上下仅剩的最后一点废铜烂铁。原本是准备用来在迫不得已时,贿赂底层收尸人的。
“叮。叮。叮。”
苏寒手指一松。三枚铜钱掉落在许风脚下的泥水里,溅起几滴黑色的泥浆。
许风愣住了。
“三个铜板。能买三个掺了沙子的黑面馒头。足够一个人续命一天。”
苏寒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任何抑扬顿挫。
“在这座矿山里,没有法律,没有正义,没有怜悯。人命的标价,就是半斤赤铁矿。”
苏寒伸出那根布满老茧的食指,指了指许风脚下那把生锈的铁镐。
“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握紧那把铁镐。挖不出石头,就挖自己的肉。”
许风呆呆地看着泥水里的三枚铜钱。巨大的屈辱感和求生欲在他的胸腔里疯狂交战。
最终,饥饿战胜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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