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空寺的封锁,在第三天傍晚终于解除。
苏寒佝偻着背,背着那个破烂的竹筐,从死矿道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主矿区里的景象,堪比人间炼狱。
三天的绝对封锁,意味着停工、停食。对于那些本就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底层矿工和新玩家来说,这三天就是一场残忍的自然淘汰。
一辆辆拉着尸体的木板车从苏寒面前碾过。车上堆叠着饿得皮包骨头的尸体,散发着难闻的酸臭味。几个侥幸活下来的新玩家,正趴在泥水里,为了半个沾满泥沙的馊馒头大打出手,像极了护食的野狗。
苏寒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脚步连停顿都没有,径直穿过这片绝望的营地,走向矿区边缘的黑市。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极度糟糕。极度饥饿导致他的脚步发虚,视野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黑斑。如果再不摄入高强度的能量,他的肌肉就会开始不可逆的溶解。
黑市里同样萧条,但在最深处那个挂着血色布帘的兽肉摊前,依然飘散着浓烈的肉香。
那是给矿区高层和高级监工准备的“特供品”。
“要什么?流民滚远点,这里没你吃得起的泔水。”满脸横肉的屠夫正在剔着一块不知名凶兽的肋骨,看都没看苏寒一眼。
苏寒没有废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银,约莫有一钱重,这是彪哥“赞助”的遗产之一。
“啪。”
碎银被苏寒屈指弹在沾满油污的案板上。
“两斤黑鳞猪肉干,一碗最浓的赤血汤。”苏寒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屠夫的手一顿,浑浊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苏寒那脏兮兮的脸,又看了看案板上的真金白银。在黑市,只认钱,不认人。
“好嘞!大爷您稍等!”
屠夫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麻利地切下两斤风干得像石头一样的黑色兽肉,又从旁边的大铁锅里,舀出了一大碗浓稠如血浆、散发着刺鼻药味的浓汤。
苏寒端起滚烫的赤血汤,走到黑市外围一个无人的窝棚角落。
他没有像饿死鬼一样狼吞虎咽,那样只会让萎缩的胃部血管爆裂。
他先是抿了一小口赤血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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