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为天下计
种府仆役不多,大约是因为主人不爱交际的缘故,府上仅有一个老门吏负责收纳拜帖。
这位老门吏清闲惯了,对于前来拜访的生面孔就多了几分留心。
像是今夜,老门吏本是笼着手炉,缩在门房内守夜,门闩插得很紧,外边的冷风吹不进来,桌上的一盏油灯偶尔落下几点灯花。
日间主人家都少人来,会在夜间登门拜访的客人更是几近于无。
老门吏眯缝着眼睛,一双手捂在衣袖中,昏昏欲睡。
“老丈,老丈?”
隐约间,他听见有扣门之声,老门吏低低“嗯”了一声,拿起桌子上的油灯,侧着身子挡住灯光去拉门闩。
屋外的风灌入房内,他手上的烛火跳动一下,老门吏用手护住烛火,等了一会儿,才借着这点光亮去看来人。
来人身材中等偏高,仪表端正,庄严大方,格外引人注意的是一双如点漆般的眼睛,双目灼灼,炯炯有神。
“麻烦老丈通禀,只说是刘备拜见。”
老门吏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曾听到种平提起过,夜间风大,也不好叫客人多候,他束紧腰带,将衣服掖了掖,转头入内去报。
种平正伏在案上书画,素色的绢布不太吸墨,他怕笔尖的墨汁破坏之前勾勒好的地方,每画上几笔,便要短暂停下,等待墨痕干涸。
“郎君,有一人自称刘备,前来拜访,是否要见?”
种平并未关门,老门吏就停在门口询问。
“父亲睡下了吗?”
种平搁下手中的紫毫笔,先是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
老门吏想了想:“不见主君屋中有光亮,应当是已经歇下了。”
种平点点头,将案上的绢布收起,仔细整理好衣冠,坐在案后等待。
来许都许久,这还是刘备第一次登门,他不自觉捻了捻袖中的布帛,微微一叹。
“我深夜来访,不知是否搅扰到了伯衡?”
刘备应邀入座,见案上搁着一只紫毫笔,笔尖墨痕未干,旁边堆叠着几卷竹简,猜想他进来之前种平正在夜读,心中顿觉愧疚。
“平其实一直在等玄德公。”
种平摇摇头,正襟危坐,收起了往日的散漫。
刘备自从在衣带中发现刘协所藏的血诏,只第一夜寝不能寐,其后行事面色皆如常,不曾有一丝异样显露。
但他心中却是始终不能平静,一来是疑惑于刘协怎么会将此等重任交付于他;二来则是想到了种平……
刘备不是蠢人,几乎是电光火石间他就意识到刘协这举动背后的用意,只是他不明白,刘协为何要多此一举,让他和种平生出间隙。
既然是要除贼,那不应当是尽力团结可以倚靠的力量吗?尚且处在准备的阶段,就让自己这方力量产生混乱,这不是自毁长城吗?
哪怕是当初同黄巾交战的时候,他也没听过有人会做这样的事。
刘备并不愿意因为这件事情而同种平产生龃龉,既然种平已经知道他的来意,他也就开门见山,将那道密诏取出。
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刘备并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