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眼神平静,看见了桌上的菜品脸颊有些湿润与油光的女童,还有道人刚剥了虾的手,自然也看见了道人脸上的无奈:
不如晚江过一会儿再来
足下可有事?
也没重要的事。女子笑道,就是入秋了,想请道长一同去泛舟江上,共同赏秋,不知道长是否有闲?
来长京已久,我们一直隐藏身份,道长是唯一一个看出我们身份的人。女子身后的侍女笑嘻嘻说,也是唯一一个能与我们说话的人。
不知可有琴听?
道长想听,晚江自然愿意。
何时去呢?
三日之后天气最好。
奴婢来接道长。
定然赴约。
不打扰道长。
多谢道长。
慢走。
晚江姑娘最后瞄了眼桌上和桌边的小女童,施了一礼,便离去了。
道人目送她们,觉得很有意思。
其实他仍旧很好奇,这两位同为一体,但想法究竟是彼此独立,像是猫与猫的尾巴一样,还是心意相通,共用同一个思维。
若是想法独立,尾巴会不会想,凭什么是你来控制身体,而我只能是一条尾巴,凭什么你要当主子,而我只能当个侍女。若是心意相通,却偏偏要弄得像是两个人一样,连话也要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各扮作不同的模样,有不同风格,怕也是有些贪玩在身上的。
道人摇摇头,想不明白,于是回来坐下,继续为三花娘娘剥虾,请她慢慢吃,莫要被打扰到了。
鹤仙楼。
侍女为女子掀开了帘帐,女子亦迈着舒缓的步子,走进房间。
房间装饰并不过分豪华,很有格调,一边摆着花瓶饰品,一边挂着名人字画,往前走几步,还摆着桌案,最里边才是床。
桌案上边放着一张琴,几个水晶果盘,装着有平州新上的贡梨,竞州的晚桃,还有一串紫晶葡萄,葡萄上还带着水珠,外头虽还是三伏天,但这间房间里的夏日暑气已早早的消去了。
女子坐在长榻上,往旁边一倒,柔软的身子便侧躺上去,慵懒闲适,可是余光瞄了眼桌上水果,却又不由叹气。
怎么了?
旁边侍女笑吟吟问道:要不要我也给伱端一盘生肉来?
别贫。
你不想吃,我还想吃呢。
都说了,别贫。
说谁呀?
侍女笑嘻嘻的对她问。
化成人形混迹人间的妖怪,哪能随便吃生肉?女子摆了摆手,说话也有气无力。
人家就能吃。
人家不仅吃生肉,还吃生鱼,还吃小鸡崽子,还有道行高强的真人帮着剥虾,而你呢,连贵人请你去吃脍鲤你都不敢去,天天还要装作自己喜欢吃草喜欢吃果子的样子。侍女笑道,真是可怜呢。
今日看着,嘴馋么?
你说啊,那位伏龙观的道人,是只看出咱们是妖,还是看出了咱们是什么妖,还是把咱们的来历底细也看出来了?
谁知道呢。
人可真是上天的宠儿。
是啊。
那咱们怎么办?
顺其自然。女子摆摆手,我们又没害过人,周雷公也不能凭空降雷打我们吧?
嘻嘻
我有点困了。
你不困。
三日之后。
长京城外,玉曲河上。
虽然已经入了秋,可没过处暑,就还是夏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