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不远有座土山,一般的光秃秃不见一棵树木。瞧着光景,这村里也是山穷水尽。
宋人书中就有“盖人家每日不可阙者,柴米油盐酱醋茶”。开门七件事,柴在第一位。无柴不能开火,冬日无柴更要冻死一家。此地偏僻,又有小山,即便如此,连道边的树木都被伐尽,其艰难也可见一斑。
不多时已经到了那村子左近,看过去不过十几户人家,此际竟有三户人家屋顶都飘出白烟。寻常村落,院前屋后,自都有树,此际眼前光秃秃也是只余屋舍。
这片刻功夫,天色已黑,沈放进村,也不闻鸡犬之声。这年月,有鸡犬也早被吃尽。
自村口而入,一眼扫去,几户人家皆是房门紧闭。乡村不比城镇,乡里乡亲相熟,不待晚睡,都不会关上大门。
进村行了几步,忽听一户人家墙内有吵闹争执动静,夹杂孩童哭泣之声。
沈放轻手轻脚,蹑足至大门之外,里面争吵正烈。就听一妇人声音道:“我自到你家来,任劳任怨,做牛做马,你便这般待我么?”
一男人粗声粗气道:“大伙定下的章程,抽到了你,怎生是好。”
妇人道:“你怎知他们没有做局诓你?”
男人道:“大伙都在,做不得假的?”
妇人冷笑一声,道:“就你个憨货瞧不出来,做签的是二虎,抽签的是豁牙子……”
男人叽咕一声,似想插嘴。
妇人说话更快,道:“不是豁牙子就是老歪,谷树皮是不是?”
男人说了句什么,含含糊糊,没有听清。
妇人道:“你个憨货,他们就是一伙的,只瞒骗你一个,叫你来杀自家婆娘。”
男人道:“上个吃的不是二大娘?”
妇人道:“你们大老爷们商量下的狗屁规矩,吃光了村里的老的,就吃我们这些婆娘,你们亏心不亏心。”
沈放虽隐约已经猜到,猛然听见,还是心尖一颤。
男人不说话,妇人又道:“咱们跑了吧,不搁这里待了。”
&nb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