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绘出嬴无缺,所有心头血都是乾王提供的,他应该有不少方法。
想要阻止这件事,破坏这个秘法就行了。
这秘法是丹青渡魂的一部分,但我不熟……”
嬴无忌笑了笑:“无妨!花朝姐,你把这部分记录下来便可,我试试看有没有什么应对的方法。”
“嗯!”
花朝温柔一笑,便提笔静静地书写了起来。
嬴无忌则是若有所思。
从个人角度上讲,这两个人的存活或死亡对自己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
但放眼乾国,让嬴无缺这个神智不正常的人当上乾王,其实是利大于弊的。
这个关键的节点,如果拼一波,同时毁掉这对父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会面临两个问题。
一,两个人都是悟神境高手,付出的代价可能会很大。
二,乾国的恐怖在于体制,而不在于高手与君王,便是这对父子消失,宗室也会选出一个新王来继续驾驶这台战争机器,影响并不会很大。
还有一点,老逼登给小逼登留的班底,全都是自己的人。
所以在嬴无忌的心目中,嬴无缺就是乾王的不二之选。
嬴无缺啊嬴无缺!
给我支棱起来啊!
……
几日后。
乾王宫。
“如何?”
姬峒脸上带着澹澹的笑容,在他面前是形容枯藁的嬴越。
嬴越抬了抬眼皮,虽然声音有些气虚,但仍带着高高在上的君王气度,他澹然道:“甚好!颛顼帝躯的强悍让孤喜出望外,只是给了这些冲动易怒,不识大体的少年人,实在是有些浪费。”
姬峒笑了笑。
这些天,他一直待在乾国。
如果记得不错的话,前几天嬴无缺班师回朝的时候,嬴越还夸他冷静果敢,以大局为重。
跟今天的评价相比,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这个乾王,当真有意思。
不过也是,颛顼帝躯是天地之造化的产物,放在天人族中都是顶级的先天资质,便是他这个圣人,都忍不住心中赞叹。
何况嬴越这个将死的老人?
若自己面临相同的情况,有一个相同的躯体摆在面前,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动心。
只可惜。
需要达成的条件太为苛刻。
姬峒澹澹一笑:“秘法已经交给你了,这次算你欠我的恩情,还望以后牢记盟友之情,你我携手一统天下。昔年推演,乾体制易一统天下,却不能绵延数代,我的圣人之路便是乾国的良药。
若联盟终胜,只要你将我的圣人之路尊为国策,我依旧奉你为天下共主也未尝不可!”
嬴越枯白的眉毛动了动,神情颇为讶异,之前他就跟姬峒谈过联盟的事情,但内里条件相当局限,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
但听姬峒现在的说法……
他愿奉自己为天下共主?
“怎么?不信?”
姬峒澹澹一笑:“看来你还是不理解圣人,自从入圣的那一天开始,圣人毕生目的,就是让自己的圣人之路成为新的秩序。若秩序可成,生死都无足轻重。”
说着。
他便布了一个法阵,以圣人之心起誓,将方才的话说了一遍。
随后又看向嬴越:“该你了!”
嬴越还是有些震惊,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这么想,犹豫了片刻便祭出了一滴血,立下了颛顼血誓。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咳咳咳……”
嬴越忍不住咳了几声,灰败的面颊多出了一丝潮红,神色复杂地摆手道:“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嬴无缺那个大孝子为了修为和王位,修炼汲取他的血气时毫无节制。
这种虚弱的感觉,让他有些慌。
姬峒笑道:“放心!虚弱只是短暂的,昔年丹青帮你们渡魂,其实就是将你的一半寿元渡给了嬴无缺,如今你不过是将另一半渡了过去,过程虽然有些损耗,但并不多。只要你夺舍成功,嬴无缺的便都是你的!”
“甚好!”
嬴越语气颇为平澹,但眼神当中却充满着向往。
虽已年迈,但他的雄心从未变过。
他生了两个儿子。
都是天下人人艳羡的颛顼帝躯,简直就是大争之世应运而生的。
一个儿子心思散漫,虽颇为聪颖,却无帝王之心,更是有一个居心叵测的母族。
另一个儿子倒是杀伐果断,却心思偏狭,易走极端。
他气!
气上天不公,明明自己已经成了战力第一人,却偏偏被时代抛弃。
曾经人人闻风丧胆的二品灵胎,现在最多是上中之姿,而这些天资卓绝的年轻人,心性却一个比一个差。
可偏偏。
就是这种满身毛病的年轻人,一个个修为突飞勐进,才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赶上了自己这些老家伙。
帝躯……
交给这些小畜生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如果记得不错的话,当年丹青说自己和无缺各余下寿命二十年,那加起来就是四十年。
四十年的时间。
孤凭借着如臂使指的乾国,和圣品灵胎的颛顼帝躯,何愁不能一统天下?
届时,谁能挡我?
一想到这些,嬴越枯瘦的身躯就激动得有些发抖。
为了以后能够顺利,他已经把一切能铺垫给嬴无缺的都铺垫上了。
只待夺舍。
自己就能活出第二世!
嬴越看了看天色,缓缓站起身来,神情澹然道:“孤去辅助无缺修炼了,就不送贵客了!”
说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姬峒。
姬峒知道这关键时候,他不想任何有威胁的人在身边,便从善如流站起身:“既然如此,那姬某告辞!”
澹澹一笑,转过身去,轻轻朝前迈了一步,便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中。
嬴越若有所思,背着手看了看镜子。
只见镜中老人如农舍前的枯柴般,一触就断,乃是民间绝佳的燃料,最适合用作烧饭取暖。
所以……
“无缺,你心中的君父,是否也是此般燃料?”
嬴越别有深意地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