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有必要,”俞瑞插话,“不过总舵中事,他尚不熟悉,你早说有此计划,此事交由我来亦无不可,未必要假手外人。”
“跑腿小事,何至于劳动前辈。”夏君黎道,“要是你老纡尊降贵去做‘信使’的活,谁来保护刺刺和一衡——思久的功夫可差得远。”
俞瑞听他如此说,才作罢了。
——信使。这两个字却仍是有些隐痛在的。上一个做信使的人因送信而死,如今他的朋友来了,要接替“信使”,这或是最好的选择,可夏君黎却实在希望——这一次的“戎机”们能好好活着——哪怕他们与自己只是——“合作”而已。
执录的身边本应是最安全的,可现在——那也有可能是最危险的所在。如果宋然当真是那一切疑问的中心,那么——这些人面对的,或许是比黑竹任何地方都更危险的深渊。夏君黎于此不是没有担忧,可总要有人去面对深渊。如此情境之下,或许不怎么会武的见微和知著还能消去些宋然的戒心——纵然换作江湖好手,倘若真有哪天要面对深未可测的宋然,怕也决不比手无缚鸡之力者更多几分全身而退的希望。
他暗自深呼了口气。“去执录那有不少事要和你们交待。回临安路上有两日,我慢慢与你们说。”
几人当日便登客船。于见微等三人而言,不必躲藏也不必做活便能乘舟而行实在是太久违的惬意了,这一路几乎都立在甲板之上,不肯入舱。
一路说的话也很多。思久提及确实曾学过据云是洛阳永明寺流传出来的一门心法——名字不详,据云最初乃是佛学,其主旨是佛家空色之辩,即《心经》之中“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几句,与其说是演变为了武学,倒不如说是演变为了处身修心之学,以至于——身体倘若受击受创时,常常却竟可因这“空色”之异变而化为无物。这事自然很难用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到底是不是真没受伤也是个玄而又玄的未知,不过夏君黎倒是从其中听出了一点与自己那“若虚”“若实”两诀殊途同归的意味来。他又忆起沈凤鸣提过戎机在一醉阁拔过他喂了火毒的筷子,分明应觉炙痛却丝毫不以为意,不知道是否也是这心法之功。听思久所言,原为“护卫”后人的积勇在内外功夫的造诣上更高出他和戎机甚多,入了江湖当也是一流高手,不知为何一别杳无音讯,此次除了要为行远报仇,亦要寻找积勇的下落。
思久说完,便轮到知著说。知著大多数时候是个读书人——读书为何?理应是为考取功名,就算祖辈小小的“通事”之职,也是考了来的。可知著身处金人领地,读的金人学堂,要考也只能考个金廷功名——这却当然不是他们一家所望。若是早几年,大宋朝廷还在淮水一带留有气口,淮水以北的还有机会到特定所在参加宋属“州试”;现如今就不一样了,别说淮水以北,就是淮水以南的土地也得又复失,这些个地方的读书人要是还想考取大宋朝的功名,只能早早迁至江南。知著早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偏安家乡一隅安心做个认字的农人本也不错,只是这一回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