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尺赶回医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远地就看见帮忙看门的三婶蹲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个大碗。
“三婶吃着呢。”李观尺近前说道。
三婶一抬头便看见李观尺抱着个盒子走来,站起身来含糊道:“吃上了,家里还有要不来点。”
这话李观尺是不信的,倒不是说三婶不会给自己饭吃,只是这不年不节的谁家锅里会有多的呢,摆手道:“不了三婶,我在外边吃过了,今个真是麻烦了三婶,耽误您干活吧。”
“没耽误没耽误,你这孩子还客气上了,平日里婶也没少麻烦你,看个门算啥。”三婶说着看见李观尺夹了个盒子,瞧着精致的很,抹了把嘴往前凑了凑,热络道:“三婶今个托大跟你言语两声,你听三婶跟你说啊,你现在到年纪了家里得有个持家的人,婶跟你说我有个侄女,识字,长得那叫一个标志,你看要不我给你俩牵个线?”
这些日子这话听多了李观尺都害怕了,本还想客套两声看来还是算了吧,再多说一会指不定又说出什么来呢,赶忙陪着笑脸说道:“不着急,再等两年,等两年我一定听三婶的安排。”
两年?两年时间他还没回来呢,等他回来再说吧。
“行,不过你得听婶跟你说,你现在有本事了就得找个识字的,识字的懂礼数,养在家里能帮衬帮衬,别听那些人瞎说什么屁股大能生养,那都是骗人的,你应该知道,你说……。”三婶饭也不吃了,眼睛冒光没完没了的唠叨。
李观尺实在头大,再让三婶说下去他就真应付不过来了,赶忙上前托起三婶的胳膊,“我知道了三婶,您说的我都记着,天色不早了您快回家吧。”
三婶是一路走一路说,好不容易把三婶送进家门,临了还不忘嘱咐两句。
李观尺望着关上的院门,不由松了口气,想着想着不由笑了起来,“无所谓了,以后想听还不一定听得着呢,回家。”
医馆内,李观尺点上油灯将银箱放到案子上,一转头正看见吃虎慢悠悠的从后堂走过来趴在门口,狗头搭在门槛上打了个哈欠。
不太妙啊,这是不搭理自己了,李观尺凑过去伸手摸了摸吃虎厚实的皮毛,说道:“饿了吧,这就给你做好吃的啊。”
吃虎毫无反应,仿佛听不到。
后堂井边,李观尺伸手提起吊在井里的篮子,篮子还有今早剩下的一块肉,半只鸡,摸了摸篮子里的肉,冰凉冰凉还很新鲜,将篮子放到一旁从井里打出一桶水,往木盆里倒了一点,正准备洗手忽的一阵风从背后刮来,夜间清风凉爽但这股风却是带着一丝燥意。
如同黑暗中刀光闪过,李观尺心中一颤猛地转身,扫视四周,院子就这么大,一眼就能看遍,一圈看下来并无异样。
李观尺皱着眉头疑惑道:“怪了,难道是事太多累着了?”
不信邪的四下又看了一圈确实没有异样,李观尺摇了摇头转过身正想要洗手,呼的又是一阵燥热的风吹来。
来不及多想李观尺脸色一变拔腿就要跑,于此同时小院中各式物件如同被一只巨手拖拽,杂物乱飞,木桶倒下,树梢猛的压弯,李观尺宝贝的咸菜坛子摔得粉碎,爆烈的杀气让人脊背发凉。
逃不掉!李观尺心中一惊,快速横移一步,离开原本的位置,随后转身想要看清危险来自何方,可刚转过身一只硕大的拳头迎面袭来,饶是李观尺有了准备还是没想到来人如此之快,来不及多想,李观尺一咬牙提起双臂立于面前硬抗。
砰!一声闷响,压弯的树梢剧烈摇晃,树叉吱嘎吱嘎作响,而硬抗一拳的李观尺双臂剧痛,五脏翻涌,眼中血丝炸开,噗的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如被扔出去的破麻袋,撞在树上才停了下来。
黑衣人落地,黑巾蒙住的脸上带着些许疑惑,“一个医馆坐堂居然有修为在身,果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李观尺闻声猛地抬头看向黑衣人,霍兵的声音,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霍兵敢说话就不怕被李观尺听出来,只要陈抟没察觉,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呵~忒。”李观尺吐了口血,想抬手擦一擦,这才发现胳膊根本就抬不起来,双臂已然动不了,索性努着嘴往肩膀头蹭了蹭,说道:“霍大人才真是好本事,二三百里的奔波,看不出一点脱力,不愧是柱国将军的子弟,果然修为高深。”
李观尺所说不错,霍兵确实是折返回来的,只不过白天之时霍兵全力赶路足足走了四百多里,天一暗霍兵设法躲开陈抟就往回赶,到此时明月高悬也就不过一个多时辰。
黑巾蒙脸的霍兵并未承认自己是谁,只是说道:“不怕我是杀了你的?”
李观尺靠着树站在树冠的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