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
漆黑的监牢底层,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略带一些夸张。但微弱的光线,也确实让人仅仅相隔两三米,便已经看不清容貌五官。
一间空荡荡的牢房内。
赵大良坐在一捧并不干燥的杂草上,向后倚着斑驳的墙壁,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意外。
几个时辰之前,他还在对李信和李武交代着事件的原委。看起来老老实实,一切都是如实招供,表现的就像逃跑无望的凶手,对人倾吐出了内心最后的怨恨。
比如他为什么要杀姚安。
招供时说是为了钱而争吵,也有为姚芳报仇的目的,种种原因之下,才怒而动手杀掉了姚安。
可是此刻的赵大良,清楚的明白那些只是假话,姚芳也不可能被姚安杀死。
他早就已经猜到了动手的人是谁。
甚至,比所有人知道的都要早。
因为庙会当晚烧起的那场大火,就是他亲手点燃。
从赵大良找到姚芳的尸体时,他回想起了当晚的交易,在结合姚芳身上的伤口和死亡地点,就已经猜到了凶手的身份。
这些行走在外的人看的都比较开,也有可能是出于无奈,总之对身后事并没有那么重视。
很多行走江湖的人,并不认为死后必须进行土葬,对这种丧葬也没有深刻的执念,更没有对土葬存在某种神圣的仪式概念。对他们来说,假如某一天在外出现了变故,火化之后带着骨灰回去也一样可以。
赵大良之所以毁尸,无非是想要阻碍官府调查。
他清楚的知道,一般情况下,县衙不会对他们这种外来人员的死活太过重视,尤其还是死在了城外。大概率会随意应付几天,没有头绪之后,就会让家属把尸体领回去自行处理。
从此以后,这件事只会变成一桩悬案,被放进仓库里吃灰。
赵大良此时的内心波动极为复杂。
假如案件没有被李信和李武碰到,也许后续一切都会按照赵大良的预料结束。
假如没有之后姚安的死亡,也许此时此刻的姚家戏班,早就已经离开了水芸县。
假如庙会当晚姚芳没有出现意外,也许一切都会正常的继续下去。
回忆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复杂的内心,最终化作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