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也难,新政要实施,麾下的同僚也要维护,勋贵们的情绪也要安抚,如在钢丝上跳舞,如履薄冰。
用造反来压勋贵只能用一次,这次用了,以后就用不了了。所以现在,只能先委屈户部了。
王国光叹道:“元辅,这户部是朝廷的钱袋子,没有钱,军队没有开支,官员没有俸禄,没有钱,什么事都做不成。陛下搞了一个外帑,看起来很好,实则水中之月。我要是再不想些办法,这后面的日子只会越发艰难。”
“后面会起来的,明年就好了,江陵那边的土地已经清丈的差不多了,明年就会好起来,再苦一年,一年就好。”张居正劝勉道。
“唉,只能这样了。希望能好上一些吧。”王国光无奈的叹道。
风雪还在呼啸,张居正回到了内阁。
一个小巧的铜炉在厅堂之中,上面座了一壶热水。
张居正把今天的烦心事全部抛之脑后,拿起了奏疏,处理政务。
又是一封从江陵送来的奏疏。
奏疏的署名是江陵县知县罗淼,上面的内容,让张居正眉头紧锁,心情更加败坏。
自张居正提议以江陵为新政试点之后,江陵知县罗淼为了巴结张居正,就紧锣密鼓的开始实施了。
罗淼此人没有什么大本事,只会按部就班,张居正是怎么说的,他就怎么做。
在江陵开始清丈田亩,清查投献,实施一条鞭法。
如果他能一视同仁也就罢了,关键是,他为了巴结张居正,张家的田亩以及各项产业,他是一个都没动,这就引起了太多人的不满。
起初,碍于张居正的权势,以及罗淼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方式,当地的士绅还挺配合,清查田亩也就这么下去了。
把百姓投献而来的田亩,全都清退回去,也没说什么。
事情坏就坏在,这些百姓并没有按照张居正的意思将田亩设成自耕田,而是拿着田契去找张居正的老爹张老太爷。
张老太爷知道自己的儿子在朝中为官不容易,于是拒绝了这些百姓的投献请求,可张居正的弟弟张居易却觉得,自己的兄长是内阁首辅,朝廷宰辅,为国为民,拿一些土地算什么?
于是,他就背着张老太爷,收下了这些百姓的土地。
先例一开,一发不可收拾。
几乎所有的百姓,全都拿着田契去了张家投献。
明朝优待士绅,对读书人,秀才、举人、进士,都有一定的免税政策,名下的土地,有一部分不用交税。
但到了明中后期,随着读书人的增多以及士绅的做大,最后发展成举人以上,几乎所有的土地都不用交税。
这就吸引了很多百姓的注意,于是,纷纷把自己的土地挂靠在士绅的名下,只需要给士绅们缴纳比朝廷税收更少的钱粮,就可以躲过朝廷的税收。
明朝的士绅,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土地开始急速膨胀。
这就导致了,市面上的交税田越来越少,士绅名下的土地越来越多,朝廷的税收越来越少,士绅的收入越来越多。
如果太平,倒也罢了,一旦出现天灾人祸,朝廷财政会在瞬间破产,这个时候,士绅们也会露出獠牙,将投献而来的土地全部侵吞,百姓瞬间无立锥之地。
&nb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