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告辞,招呼相里菱收拾好包袱,向主人辞别。
“帝婿慢走,小人送送您。”
章藁一直送出了快两里路,才依依不舍地返回。
“不愧是皇家的女婿,出手着实不同凡响。”
“买家船场比别人买菜都痛快。”
“这真是……”
“老章家终于攀上高枝啦!”
——
陈庆财雄势大,收购行动几乎畅通无阻。
一连数日下来,京畿附近先后八家大船场被他纳入囊中,差不多占据了渭河造船产能的三分之一。
转头他就向内务府下了大量订单,展开轰轰烈烈的技术升级和设备更新。
章藁打点人情还得加价才能买到的东西,他不但可以成本价入手,而且供货优先级排在首位,比散兵游勇单打独斗可强上太多了。
“陈郎,我爹说今晚叫你去一趟。”
日落西山,晚霞缤纷绚烂。
陈庆和相里菱乘坐马车颠簸了一天,临近入城时,选择下来徒步而行。
“老泰山有什么事吗?”
“还是想他的好大闺女和女婿了。”
陈庆随口问了一句。
相里菱摇了摇头:“不知道,父亲没明说。”
“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咱们吃过饭就早点回去。”
陈庆点了点头。
“上车吧,去工部尚书府邸还有好远的路。”
相里菱轻咬着下唇:“我想再走走。”
“好——”
陈庆爽快地应了下来:“既然阿菱想跟为夫一起信步漫游,那就随了你的心意。”
“不过……”
“你到底是想走走呢,还是想跟我一起走走?”
相里菱羞红了脸,娇嗔道:“陈郎一肚子坏心眼,惯会作弄人。”
“哈哈哈。”
陈庆放声大笑,牵着她的手悠哉悠哉地走在马车前面。
大半个时辰后。
相里府中的宴客厅打扫得一尘不染,美味佳肴摆满了桌案。
“贤婿,先坐下喝杯茶缓口气。”
“阿菱,你去温一壶酒,顺便催催厨房把剩下的菜色送上来。”
相里奚一年比一年显得苍老,额头深深的皱纹和花白的鬓角都在昭示着他已经步入垂暮之年。
陈庆犹记得刚开始打交道的时候,对方袒露上半身,露出钢浇铁铸般的古铜色肌肉,压迫感十足。
他说话的嗓门也洪亮有力,气势夺人,好似一言不合随时就会给对方来上两个大逼斗。
那时候陈庆与他商谈事情的时候语调总是不自觉地轻缓几分,现在想起来实在有些好笑。
“老泰山近况如何?”
“朝廷重修通往北地的直道,工部比之前忙碌了许多吧?”
陈庆慢慢品着茶水,不紧不慢地挑起了话头。
“尚好。”
“举凡工造之事,都难不倒老夫。”
相里奚依旧保持着之前雷厉风行的做派,一口就喝干了杯中的茶水。
“只是……”
“天下最难为之事,非是外物,唯人心尔!”
“你拿去看吧。”
相里奚是个藏不住话的直性子,从袖袋中拿出了徒弟们送来的密报。
“这是什么?”
陈庆好奇地接了过来,将写满字迹的纸页张开。
“皇家内务府自请削减俸禄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