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大总管前来轧第一刀!”两个匠师俱是从淮安工坊初建时,就跟在朱重九身后干活的老人儿。笑呵呵退开半步,露出身后的机器。
虽然名为锻机,但两座机器的模样,却与最初在徐州拿来锻造铠甲的机器,有着天上地下的差别。每一座通体皆为精钢打造,表面和棱角处皆用砂石细细打磨过,温润如玉。第一座上头照例悬着一个巨大的生铁锻锤,第二座却连锻锤都没有,代之的是十数根小儿手臂粗精钢棍子,从锻床的顶端垂下来,笔直地深入下面各自的套管当中。就像猛兽嘴巴里的一对对牙齿。
“这是焦大匠,上个月跟主公一道弄出来的新式锻床。原本用来给胸甲上面压花儿,为了压制铜钱,特地又改进了一回。焦大匠和我可是都花了不少功夫!”带着几分得意,黄老歪指着第二座锻床继续炫耀。
“你先别忙着邀功!”苏先生听得不耐烦,笑着打断。“要是一会造不出让大伙满意的铜钱来,看你如何收场!”
“那不可能!只要主公在这儿!”黄老歪最服气的人,除了朱重九之外,就是苏明哲。举起胳膊,赌咒发誓,“我可以立军令状,如果....”
“滚,明知道主公不可能杀你!”苏先生一瞪眼睛,将黄老歪后半句话给直接憋了回去。
大伙听了,再度抿嘴而笑。相处越久,他们越是清楚,自家主公有多仁厚。而朱重九却深受另一个时空灵魂的影响,以和手下人平等相处为荣耀。所以大伙在潜移默化中,言谈举止一个个就变得越来越无拘无束,待人接物也越来越自信。
“只要主公在这儿,应该不会出任何问题!”论起邀功领赏的本事,张松远比黄老歪专业。趁着大伙笑声未落,抢先开始介绍,“卑职和黄主事、焦大匠三个,在最初造样钱时,其实已经试出了一些门道。锻床的力道绝对够,问题最可能出在板子上。为了让钱更有卖相,焦大匠和黄主事还特地带人重新调整了许多次铜、锡、铅的配比。现在这种,压制起来时最不容易开裂,压出来的新钱光泽也最诱人!”
众人随着他的手势,目光再度落在第一座锻床旁边的铜板子上。果然发现,铜板子的颜色黄中带赤,如过不预先心里有所准备,很容易就将其误认为纯金所造。
“成本如何?”朱重九经常在在百工坊内跟各种合金打交道,一眼看上去,就察觉到板子的含铜量应该远超过了六成。
“主公慧眼如炬!”张松立刻挑起大拇指,满脸佩服地夸赞,“铜大体上占到了六成半,锡一成半,剩下的是软铅。微臣和焦大匠,黄主事三个估算过,虽然这样铜钱的造价会高一些。但比起先化铜水再浇铸,依旧要省出许多!”
“嗯!”朱重九笑着点头。“既然你们已经有了把握,干脆现在就轧一批钱来看看。黄主事,外边的其他部件都准备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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