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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淳淡淡的目光注视下,乌先生不急不缓的从腰间解下荷包,慢条斯理的取出墨条,随后轻重有节的推动起来。
大约盏茶之后,浓墨研得,乌先生凝神静气,将全身力道集于腕底,笔走龙蛇一蹴而就。
等乌先生收笔之后,赵淳将两张信笺放在一起左右比照,竟看不出丝毫异状,要不是刚刚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这两张信笺上的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哈哈哈,乌先生真是神乎其技,多谢,多谢!”
“雕虫小技而已,陛下谬赞。”
眼见乌先生神色自若,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赵淳戏虐的笑道:“朕与先生相交十余年,竟不知先生不仅学富五车,还精擅岐黄之术。”
乌先生闻言并未答话,而是依然故我,继续品茶不止。
“二十多年前,刘洪弑主献城,楚都一片混乱,当时朝中大臣走死逃亡,有许多至今下落不明,其中有一人姓沈名约,字修文,时任国子祭酒,不知乌先生可识得此人?”
静静地听赵淳把话说完之后,乌先生轻轻放下茶盏,由衷的赞叹道:“茶是好茶,只可惜乌某以后再也喝不到了。”
天子闻言微微闭起眼睛,满面纠结道:“十五年了,朕到底该叫您乌先生还是沈先生?”
“哈哈哈,姓乌姓沈又有什么分别,丧国夷家之人,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乌先生,眼下四海升平,万民皆安,朕扪心自问还算得上勤政爱民,难道你们那位前楚皇帝就一定能强过朕吗?”
面对赵淳深邃的目光,满腹经纶的沈约竟无言以对,沉默许久之后,他才无力长叹道:“沈约早就该死。”
言毕,沈约手扶桌案强撑着站起身来,佝偻着身子往殿门外走去。
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渐渐脚步踉跄,赵淳含泪说道:“王槐,备辇,朕要亲自送乌先生出宫。”
“喏。”
当日黄昏,一代大儒乌先生旧疾复发,在浩海书院与世长辞。
参加过丧礼后,刘鲲满腹心事,独自返回府邸。
“夫君,你与乌先生并无深交,何故如此伤神?”
面对金华夫人疑惑的目光,刘鲲微微摇头并未答话。
一弯弦月映西窗,举杯无言恨夜长,征袍欲染烽火色,奈何世间尽悲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