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尽职守,于所能及处护一方百姓周全。”
他稍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诸葛瓜瓜洗得发白的官袍袖口,和桌上那两盘寒碜菜肴,语气转深道:“直言敢谏虽好,也须慎防祸从口出,你若真折了,当涂百姓又该依靠谁去?”
诸葛瓜瓜闻言,满腔愤懑似被戳破的气囊,瘪了下去。
他颓然坐倒,一双斗鸡眼无神地望着杯中浊酒,喃喃道:“我就是……就是心里憋得慌….…”
忽又抬头,眼神恳切道:“轻舟,你是国公,又在陛下面前能说得上话......”
顾轻舟轻轻摇头,截住他的话,冷静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陛下对我只是念旧情而已,我亦只能尽己所能而已。”
他转移话题,温言道:“我听闻……前年夏天当涂蝗灾,你竟将祖宅卖了换粮赈济百姓?”
诸葛瓜瓜顿时有些窘迫,眼神黯淡下来,摆摆手道:“咳,那破宅子留着也无用,换了米粮,能救活多少人呢.….…值,值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轻舟凝视着眼前这位昔日同窗,看他歪斜的官帽,忙碌的双眼,洗旧的衣袍,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当年在知行院斗鸡走狗、嬉笑怒骂的富家少年郎,如今竟成了为民请命、砸锅卖铁的父母官。
知行院,有教无类,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学子……
窗外暮色渐合,小馆灯火昏黄,映照着两张历经风霜却已截然不同的面庞。
时光滚滚,世事沧桑,终究是在每个人身上都刻下了深深的印痕……
…………
夏暮初秋,洛水之畔,天高云淡,微风和煦。
河水潺湲,倒映着两岸依旧青翠的杨柳,枝条依依,偶有早黄的叶片打着旋儿飘落,落在水面上,荡开圈圈涟漪。
一株繁茂的柳树下,设有一方青石棋盘,狸奴正凝神于棋局之上。
她身着浅蓝色收腰罗裙,水芙色袖口银线绣着的茉莉暗纹,在透过叶隙的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晕,三千青丝松松绾成云髻,仅以一支绘银挽带固定,几缕发丝垂落颈侧,平添几分俏皮风致。
她黛眉微蹙,纤指拈着一枚莹白棋子,久久未落,全然沉浸在黑白纵横的玄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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