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涵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说:“我晓得大家都不愿意突厥人做我们的大总管,我也不愿意听命突厥人,但这个突厥人是阿史那社尔,他没有掠夺过中原,他的手上没有周人的血。天子任命他当西行军的大总管,不但因为阿史那社尔是驸马,还因为他是一个优秀的将领。他生长于漠北,曾与西突厥对战,后来投奔高昌,在西域各地都待过,归顺大周后曾跟随文钧隽平灭高昌,征讨过高句丽与薛延陀,他的军功并不逊色于当朝任何一位名将。”
李涵顿了顿,环视众人,又继续说:“这次出兵不但有我周朝的卫士,还有突厥,吐谷浑,铁勒与吐蕃的合兵。我们虽然在西州驻守了六年,但只征讨过处月与阿耆尼,在座诸人包括我压根还没去过龟兹。说句浑话,在一堆胡子里,我们还分不清哪些是龟兹人,哪些是铁勒人。我们上哪去找这么一个在胡人堆里厮混出来的将领给我们指出胡子的弱点?光是调配这些外族援军便让我们头大,上哪去找可信的兵卒替我们传译军令?阿史那社尔不是我们的敌人,他是我们的同袍。再冷静一想,我觉得和他做伴去打胡子的好处比坏处多的去。”
诸人无语,刚刚的不满与不忿荡然无存,心中还隐隐升起些兴奋与期待,建功立业赚钱生财,何人不盼着,机会要来了。
长安,七月,天气日见炎热,实心挨着水井逗儿子玩耍,一旁的崔氏与婢女在收拾行李。
崔氏想了想,还是劝道:“郎君要不带上春哥或者罕拔拿吧,单只顺福一人随你去往西域,我还真担心他伺候不好。”
“春哥与罕拔拿是小顺的女眷,让他们夫妻分离总是说不过。”
“那便让小顺随你西出,这些年他常常跑西域,差事上定能帮上忙。带上春哥与罕拔拿,他们夫妻三人也不至于相隔两地。春哥与罕拔拿一直伺候你,有他们在你身边我才能稍稍安心一些。”
实心苦笑:“我以前还不是常常独自在外面闯南跑北地办差事,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你真不用担心。”
话刚说完,顺福从院外进来,禀道:“郎君,信函已经送往天山县公府,县公府没有回信,只托小的传话,祝愿郎君旗开得胜,盼着郎君平安返京。”
实心点头,让顺福退下。
崔氏纳闷,这天山县公府也是奇怪,与自家郎君是旧相识,两家虽然保持着联系,两府上却很少往来,都说西域人热情奔放,偏偏这家人清冷孤僻,让人摸不着头脑。
阿史那大将军的人马早已在六月开拨,崔侍郎的任务在于后续接管,他们不着急赶路,行进速度很平缓。离京后,实心索性下马坐在马车里小憩,补充补充体力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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