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将军如此提醒,可是知道了些内情?实心忙收敛惊慌,拱手道:“卑职不晓得麴公爷要回西州之事,敢问将军可否告知详情,卑职好早做准备。”
阿史那社尔脸露意外,斟酌道:“新任安西上都护的人选已经定下,将由天山县公麴智湛出任,想必御旨也快要抵达交河。”
闻听此消息,实心更是遭雷劈了一般。麴智湛任安西上都护!这比麴智湛亲自追到交河责问他要如何安置他女儿更叫人忧惧!
送走了阿史那社尔,实心再难掩焦虑。摊开麴娘子最近寄来的信函,字里行间俱是思念之意,并未提及半分麴智湛要任安西上都护的事情。实心深信如真不会故意将此事向他隐瞒,所以她要么也不知情,要么消息太突然,她的信息还没来得及送达西州。实心眯起了眼睛,细细思来,原来的高昌王已经成为了周天子的朝臣被圈养在长安,却让原高昌王的亲弟弟在大周府兵的护卫下管辖高昌故地,不得不赞叹天子的这一步棋走得极妙。麴智湛即将主政西州之事确实超出了实心的预期,他在西州的生意少不得安西都护府的关照,看来他与如真之间的事情需要重新思量。
实心在踌躇与焦虑中等候了月余,东边仍没有消息传来。眨眼的功夫,炎夏又至,两位朝廷驿吏在酷日的肆虐下抵达西州交河城。因为连日的长途跋涉,风尘仆仆的驿吏又累又脏,交河城里城外的屯兵官吏并没有看出驿吏身上衣饰行头与平日有何特别之处,直到朝廷文书的字句跳进眼中,实心捧着文册的双手不禁抖了抖。他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将朝廷的文书上上下下又读了三遍,方才收起脸上的震惊。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实心这才看了眼勉力支撑着身子向他看过来的驿吏,要是在往日,这些从关内赶来的驿吏一定自恃劳苦,把信函文书顺利转交后便当即大喝大吃大睡,哪还像现在这般谨小慎微地侯立一旁。
实心合上朝廷的文书,也不顾身后等候消息的一众都护府官吏的好奇,只管向东下跪磕头,悲声大喊:“大周天子驾崩!陛下陛下”
反应过来的官吏这才意识到原来驿吏头扎白布身挂素麻,只是沙尘汗水将白布素麻荤染,看不出原色而已,一个个忙不叠随实心向东跪叩放声大哭。
政光二十三年五月,大周天子崩逝,储君继承大位,改元麟庆。
“难怪阿史那将军返京至今半年,朝廷没有一点消息,也不见县公爷来上任。”小顺给实心换了一盏新茶,“但崔侍郎和家里也总该给我们提个醒才是。”
“天子新丧,朝局未定,又如何会广告天下!岳父大人远在龟兹,京里的家人纵然察觉到蛛丝马迹,又如何能及时送来西州!”实心摇头,“新君登基,朝令定会焕新,我且安心等候,不日便会有新旨意下发。”他这个暂管安西都护府的小官,靠着崔侍郎的官威名不正言不顺地坐镇在交河,在大家都听说麴智湛将回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