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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皇帝一上来,就先替关宁军撇清了党争的干系,除了维护孙承宗,便是唯恐阉党借此事将辽东的官员都换成自己的人,两党缠斗不休,势均力敌,皇帝才能在深宫中运筹帷幄,稳坐钓鱼台,否则,被东林党蒙蔽,和被阉党蒙蔽,又有什么区别呢?
李永贞思及此处,不由心下叹息,魏忠贤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皇帝一猜忌,照样得自打耳光,他又如何能违逆皇帝的心意呢?
就在李永贞左思右想之际,朱由校又一次地不耐烦了,“今儿你们是怎么了?一句话的事儿,个个吞吞吐吐好半天,李永贞,朕问你的话,你到底知不知道啊?知道就答知道,不知道就答不知道么,把朕晾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儿啊?你再这样敷衍,朕可要罚你‘提铃’了啊。”
“提铃”是晚明宫中一项特有的惩罚,被罚提铃者,须得每夜提着响铃,在宫中徐行正步,高声唱名“天下太平”,声音的语调必须又缓又长,跟提着的吊铃声音相应,一般要从乾清宫门唱到日精门、月华门,然后再一路回到乾清宫前,即使大风大雨也不能避,像这样的刑罚,累是其次,让人最害怕的还是在众人面前丢了脸,嚷嚷得满宫里都知道自己被皇帝降旨责罚了。
故而李永贞一听,便不敢再有丝毫犹豫,赶忙应道,“皇爷恕罪,奴婢不过是想在心底将周延儒此人盘算得全乎些,才好回皇爷的话。”
朱由校反问道,“周延儒此人有什么值得你盘算的?”
李永贞低头答道,“奴婢以为,单论周延儒其人行状,实在不好判断他究竟是不是东林党,周延儒连丁两艰,父母双亡,他的母亲徐氏于天启二年去世,他的父亲周天瑞于天启五年去世,因此周延儒自天启二年开始就在家守丧,杜门谢客,与朝中无甚往来,他是万历四十一年癸丑科进士,又是连中两元,一入仕即是翰林院修撰,品秩虽低,却为清贵之臣,因此他虽被三吴士绅推为‘艺林之冠冕’,但一向无意涉及朝中党争。”
“周延儒当年力荐孙承宗时,曾奋笔疾书曰,‘此任非此人不可’,不少人因此便以为他是东林党人,而依奴婢看,周延儒此举,实则是出于公心,并非是有所偏袒,倘或真要说这周延儒有什么偏袒,那他偏袒的,也该是如今的内阁辅臣冯铨,皇爷知道冯铨,冯铨能在二十九岁就被皇爷擢拔入阁,靠的还是厂臣的举荐……”
朱由校点点头,“不错,朕记得他,当时忠贤还劝朕说‘甘罗十二为丞相,我朝卜相亦曾不次用人,不拘资俸’,要说这冯铨呐,也是个少有的大孝子了,天启元年,奴酋入侵辽沈之时,河南巡抚张我续弹劾他父亲河南左布政使冯盛明擅自离任,朕照刑部拟定的意思判了个‘拟杖罢职’,这冯铨当时为翰林院检讨,明知朕在气头上,却硬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