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赶紧给皇帝顺气,“毛文龙也有毛文龙的苦衷,现在这寒冬腊月的,就东江镇那个位置,发兵袭击敌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皇爷您想啊,毛文龙之所以能在敌后能进行袭扰,无非是因为金人善骑射而不善水战,因而毛文龙能以辽海诸岛为根基,用水师搭载军队沿着辽南海岸线对后金屡次发起进攻,后金八旗之中,无有一旗是水师,所以金人才对毛文龙的进攻毫无反击之力。”
“而近年气候奇冷,辽东又处于我大明极北之境,一入冬就滴水成冰,连渤海都冻成了厚实的冰面,那鸭绿江自然亦是冰水一合,敌骑可渡,如此一来,后金与东江镇的攻守之势便逆转了,金人极善冰上作战,据说奴酋统一女真各部后,就将女真人传统的兽骨制冰鞋改进成了冰刀,只要将其捆绑在双脚上,便能于冰上如飞般行走,因此一旦河海冻结成了冰面,后金就能对毛文龙的皮岛根据地长驱直入,故而毛文龙一到冬天就避兵于须弥岛,铁山戍兵则列栅以守,采取收缩防守之势,自然无法牵制后金对辽西正面战场的进攻,倘或毛文龙执意发兵,焉知不会重蹈觉华岛之覆辙。”
朱由校倏然转身,举起手中的凿子指向魏忠贤的鼻尖道,“你拿了毛文龙什么好处?竟三句话里头有两句半是回护他的,你方才还把辽事的责任都推到东林党头上,现下为何却对东江镇的布防了如指掌?”
魏忠贤慌忙伏地道,“皇爷忘了,去年二月,皇爷曾让奴婢从内廷派两个靠得住的人出使朝鲜,册封国王,当时去朝鲜的是王敏政与胡良辅,奴酋占了辽西,他们没法儿从东北陆上走,只能搭船走海路,这一走海路,自然会经过毛文龙的东江镇,毛文龙虽被屡屡弹劾跋扈,对皇爷派出来的这两位使臣却是毕恭毕敬,因此奴婢即使人在深宫,但自去年王敏政与胡良辅从朝鲜回来之后,奴婢对东江镇的情形也是略有耳闻。”
朱由校盯着魏忠贤的头顶看了一会儿,这才慢慢地放下了手臂,“哦,朕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去年那两个使臣回来后,毛文龙还上了奏疏,把王敏政与胡良辅夸的是天上有地上无的,说他们是什么‘干国真忠,超越古今之钦使’,简直听得人牙酸。”
魏忠贤继续道,“是,毛文龙如此巴结王敏政与胡良辅,还不是为了让内臣在皇爷跟前替他说几句好话,努力给皇爷留一个好印象吗?安禄山之所以能拥兵自重,是因为唐时藩镇的度支财政皆归节度使掌管,而皮岛乃悬绝海岛,东江镇镇中军民生活必须仰赖朝廷接济,如若皇爷断绝海运,东江镇立刻就会变成一座名副其实的海上孤岛,毛文龙在经济上不能独立,他又如何能比得安禄山呢?”
朱由校笑了一声,叫起了魏忠贤,又转身继续完成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