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冲着屏风歪了歪脑袋,老神在在地笑道,“怎么会?咱们大明对朝鲜,可是有‘再造之恩’的,万历二十年,丰臣秀吉侵略朝鲜,一路势如破竹,在仅仅一个月内,就打得朝鲜三都守失,八道瓦解,使得朝鲜国王李昖北逃义州,向神宗皇帝求援,若不是神宗皇帝派了十一万大军抗倭援朝,李氏朝鲜恐怕早已不复存在,成为日本人的领土了。”
“以辽东现今局势而言,奴酋与朕,都想争取朝鲜为盟友,朕视朝鲜为牵制后金之倚藉,希望朝鲜同仇敌忾,联盟抗金,而奴酋呢,却只会威吓拉拢,希望朝鲜能与其合谋警明,以消除西进的后顾之忧,但大明援朝鲜,那是实打实地牺牲了几万大军,奴酋当年嘴上说要请命援朝,最终可一个日本人都没杀呢,再说了,奴酋现今能跳梁辽东,不也是当年抗倭援朝造成的吗?若不是李成梁训练出来的那一批精锐家丁都牺牲在碧蹄馆了,那萨尔浒之战的时候,奴酋就该被李家军给收拾了。”
魏忠贤犹豫道,“这两国交往,总是以利益为先,皇爷说得都是道义上的事,倘或就光咱们大明讲道义,朝鲜不讲道义,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朱由校叹气道,“看来朕方才提起的李成桂故事算是白讲了,忠贤啊,你这就是‘四书’没读通,但凡‘四书’读通了,就知道这‘道义’二字是何等重要了,昔年齐宣王以外交之道问于孟子,孟圣人回答说,‘惟仁者为能以大事小,是故汤事葛,文王事昆夷;惟智者为能以小事大,故大王事獯鬻,勾践事吴。以大事小者,乐天者也;以小事大者,畏天者也。乐天者保天下,畏天者保其国’。”
“朝鲜之于大明,乃是‘事大以礼’,大明之于朝鲜,则是‘字小以仁’,昔年商汤伐夏桀,十一征而无敌于天下,就是因为商汤先德后武,以仁者伐不仁,故而天下归心,譬如商汤事葛伯,葛伯不守礼法,不敬天神,商汤遣使质问,葛伯说没有牛羊作祀品,商汤便送牛羊予葛伯,不想葛伯杀食牛羊后仍不祀神,商汤又遣使质问,葛伯说没有酒食黍稻以供祀用,于是商汤又派人为之耕种田地,由老弱者前去送黍肉饷,而葛伯非但依旧拒绝祀神,而且夺饷后将一送饷童子杀死,商汤借机起兵,首战告捷,诸侯皆归,商汤遂决心北上,讨伐夏桀。”
“再譬如文王事昆夷,文王之时,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难,周人与昆夷交战多次,不得不去周迁岐,周国初迁岐山之时,草木阻人,农桑未定,昆夷常扰文王,文王以礼相待,仍不得免,于是仅作防守之态而不与之相斗,只是继续在国中施行仁政,发展农业,使得周国日渐繁荣,周国虽强盛,但文王为避免商纣猜忌,仍未主动发兵昆夷,然昆夷见周国发达,心中惧怕,便远遁他乡,再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