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所以即使朱由校认为这是一句废话,却没有轻易将其省略。
阁臣与讲官得了这句恩典,再一次跪下叩头谢恩,接着才集体退出了川堂。
到了这会儿,却还不到能告退用饭的时候。
文臣们可以到前殿稍稍歇息一会儿,咳嗽几声,清一清憋得发痒的嗓子,皇帝则兀自再度退入后殿殿东房习字。
“看字”是整个日讲流程的最后一环,皇帝照例要在后殿写上一幅字,再召来文臣们评议欣赏。
可想而知,文臣们应召看字之时,对皇帝的书法自然是极口称赞,不敢说一句不是。
毕竟人人都爱听好话,连天子也不例外。
当然,从前敢扫皇帝兴致的人也不是没有。
万历初年,明神宗在闲暇之余爱好书法,时常勤加练习,渐渐地还真练就了一手好字。
在众人的交口称赞中,明神宗隔三差五地就当众表演一遍写字,不但时常喊张居正来看他写字,还经常将所写大字赐给几位阁老以及给他讲课的讲官。
到了后来,连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堂上掌印官也能获得明神宗的赐字,可以想见,官员们得赏之后,自然是千恩万谢,对着明神宗的书法赞不绝口。
万历二年的年底,明神宗又把张居正一个人叫到暖阁前看他写字,那一回,他兴致勃勃地写下了“弼予一人,永保天命”八个大字送给了张居正。
这回张居正终于忍不下去了,到了第二天讲读时,张居正语重心长地劝谏明神宗不可在写字一事上殚精费神。
认为“君德之大,不在于技艺之间”,又道“六朝梁元帝、陈后主、隋炀帝、宋徽宗、宁宗皆能文章、善画,然皆无救于乱亡”。
明神宗当时表面上乖乖接受了张居正的批评,只是从此之后,明神宗便再也不喊张居正来看他写字了。
且直到万历十年张居正去世之前,明神宗也再没有给大臣赐过字。
鉴于张居正身后被抄家削籍的悲惨下场,文臣们伺候起皇帝的笔墨来便是更加得战战兢兢。
所以朱由校下笔时倒没有什么“害怕自己写不好”的压力,相反,他倒很感慨有“看字”这一环节的存在。
朱由校心想,幸亏明熹宗还没有懒到连现成的好话都不耐烦听了,否则“明熹宗是文盲”的谣言恐怕早在天启年间就甚嚣尘上了。
写完字搁下笔,朱由校又在宦官的前呼后拥下回到了川堂,再重新将前殿的儒臣召进堂内。
字是写在一幅泥金彩笺上,彩笺被两个宦官拿在手里,横着展开在众人眼前。
所谓“泥金笺”,即以宣纸作底本,再泥上金箔而制成的金纸。
而宫中所用的上品泥金笺,本就纸质光滑,工艺精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