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朕能袖手,冯卿能袖手乎?外廷诸卿亦能袖手乎?”
“朕安居于深宫之中,除非北京失守,否则外头再如何兵荒马乱,朕总能不动如山,可冯卿能像朕一般视而不见吗?外廷诸卿能像朕一般置若罔闻吗?”
“易地而处,倘或朕今日便下旨辽东撤回内臣,从此再不给关宁军发放军饷,并告诉袁崇焕,只要他能平辽,朕允许他带兵去冯卿的家乡肆意劫掠,以充军资,不知此时在冯卿眼中,那袁崇焕又可否与郭子仪相提并论呐?”
冯铨急急出声,“皇上!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若是如此作为,必致官逼民反啊!”
朱由校冷冷一笑,知道冯铨已是再无力辩驳。
历史上的冯铨之所以会在己巳之变中捐财抗清,在多尔衮入关后又迅速入仕清廷,与他爱不爱这个大明朝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决定他抗清与否的直接动机,还是他的财产,他在他老家顺天涿州置下的那些豪宅肥田。
对于冯铨这种以土地为主要资产的封建士大夫而言,谁能保护他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他就效忠于谁。
这是一个相当简单的道理,封建士大夫爱国爱大明的前提,是国家和大明也必须矢志不渝地爱着他们。
所以朱由校打蛇打七寸,他压根不去回应冯铨提出的那些问题,他是直接模拟摆烂。
你不是用唐肃宗和郭子仪的例子来说明朕派内臣去辽东是瞎指挥,容易造成猜忌边臣之象吗?
那朕干脆就虚拟摆烂一次给你瞧瞧,待你老家的那些财产成了官军的囊中物,看你还能在这儿红口白牙地嫌朕管得太多、手伸得太长?
朱由校见得冯铨此时的脸色红一阵又白一阵,心中愈发志得意满。
他知道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馊主意,但这主意要馊也先馊的是那些外臣,馊不到他这个皇帝头上来,用来堵嘴是最合适不过了。
这个主意要拿到廷议上去论列,头一个遭谴的就是引出此事的冯铨。
不会有哪个大臣当真会赞成皇帝纵容官军入关抢劫的,就算有谁能不念桑梓之情,但总也要顾忌同乡同年。
大明官场上下的交际网络如此错综复杂,谁要是敢带头把家乡都给出卖了,则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当年张居正因“夺情”被劾时,最令他伤心气愤的就是连他的湖广同乡都跟着上疏弹劾他。
即使张居正能动用廷仗严惩反对者,但事后仍有余恨,甚至悻悻然地对人言道,“昔日严嵩倒台,都没有受到同乡的攻讦,我今日竟还比不上严嵩!”
因此朱由校也懒怠跟冯铨在民生百姓上绕弯子,他心知冯铨护乡心切,直接便反问道,“官逼民反?冯卿知道怎样才会官逼民反吗?”
“‘尔俸尔禄,民膏民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