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快十年没有回家了,从张东和婷婷的事被家里知道,他就再也没有回过家。婷婷死后,张东和家里才慢慢有了电话的联系,其实最早还是这短信,后来才慢慢变成了通话。内容从最早的嘘寒问暖变成了最后的被迫相亲,他有时候会感到幸运,自己少小离家,不用受那么多的约束。他不明白,为什么工作以后婚姻就成了父母心中的头等大事,婚姻到底能带给人什么?张东觉得自己不聪明,没有财富,不善交际,他没有优秀的基因,所以他的基因没有传承下去的必要,或者结婚,都很远很远,在父母心中,这就是地道的大逆不道。所以,此行,他并没有打算要回去见见自己的父母。
十年之后,当他再次踏上回家的路,心情根本没有读书时放寒暑假来的那么激动,他看着窗外那原本自己很熟悉的山山水水,忽然间变得不那么熟悉,但也谈不上陌生,他忽然觉得好像从来也没离开过这片土地,他好像在别的什么地方也见过这种景色,有些恍惚,是景色一直出现在梦里,还是如今,他乡也快成了故乡!
老家村头的景色已经没有太大的变化,老杨树还是那么笔直地站着,一袭白衣,一尘不染,他站了几百年,腰也不疼。老柳树就那么歪歪扭扭的靠着,就像个五颜六色的二流子!柳树底下还蹲着那些真正的二流子,他们还是蹲在那块看不清年代的磨盘上,打扑克,侃大山,从日出侃到日落,从过去侃到未来,他们值得别人尊敬,坚守的品质值得所有人仰望,连同地上的磨盘和村口的树一起。大树遮盖起了阴凉,磨盘做起了台桌,但是他们呢?土地并没有因为他们而更多产和肥沃,日子也没有因为他们而变好,只不过舌头越来越灵活,嘴角的白沫因为喋喋不休越泛越多。他们用土地来养自己,用女儿来养儿子,再让儿子养一个陌生的女子,如此一般,循环往复,亏了女儿,亏了儿子,让陌生的女人把大家变成小家,把贫穷变得更穷。
张东一进村就迎面撞上了婷婷的父亲,他正蹲在磨盘前和一帮人打牌,一毛两毛钱撒得满地都是,他们用最脏的话赌咒发誓,瓜子皮甩在脸上,衣服上,还有地上。他老远就看见了张东下车,就像当年那些工人一样的,张东进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