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再说锋海主人方面,十分悦耳的动听语声教他心头怒火散去不少。
“磨刀不误砍柴工,”趁热打铁的皇甫霜刃觍着脸道,“可否借宝地一用。”
锻神锋本不好口欲,只是一来二去,莫名情绪发作的他现今倒是非吃不可了。
“莫听、何妨,带人去后厨。”
交代完毕的锋海主人转身即往剑房走去。
“那我呢?”飞渊跳了出来,冲着锻神锋背影大声问。
“自然是一起了,飞渊姐姐!”旁观者清领会兄长坏心的修儒抢着道,“锻大哥富甲天下,怎么会在意多一副碗筷的事呢?”
听到这话,郁剑须臾杏眼含欢:“真实的吗?”
真实与否无关紧要……即使心中不满,依锋海主人之个性也决计拉不下那个脸来和小辈计较。
目送越走越快的背影渐行渐远淡出不见,寰宇奇藏转头看向锋海双姝。
只见他一挥衣袖,锋海玄关顿升护界法华暂替侍女职能,以免莫听何妨因任务分派闹出不愉快。
“有劳姑娘带路了。”
厨房里,和面揉馅攒团印模一手包办,数十枚白生月饼摊放在案板上,皇甫霜刃把手伸向笼屉。
屉下浸水,生火煮沸,炊动白雾浓散……
一只玉手斜里伸来揭开笼屉,后花园里,雨音霜垫着软昵手套,将装有月团的盘子拿出来放到桌上。
突听身后有人道:“你们这是?”苍越孤鸣不知何时竟已在她身后,四下环顾的他只见叉猡,军…师,兵…军长,还有久别首见的慕云知命,赫蒙少使等等都在。
主意是王后想的,祭司只是借还珠楼主之口提了一点意见。
具体仍由雨音霜和叉猡负责执行。
猜猜看苗疆的领导班子里有谁没收到邀请。
私下开小会,这是要架空王者权力还是要造反……
觑见苍狼来到,众人忙不迭起身行礼:“参见王上!”
除了雨音霜。
举止淡定非常的她自顾取完各式月团,这才分了个眼神给苍越孤鸣。
“免礼。”示意众人自便的苍狼迎上自家王后目光,“霜?”
“见过王上。”
行过一礼的雨音霜语出请罪。
“适逢中秋,月圆人团圆,王上仁心,给冽风涛将军放假回还珠楼与凤蝶姑娘团聚,但宫内尚有不少人员落单,臣妾思来想去,遂擅作主张将他们聚在一起。”
至于为什么聚会的地点离后花园那么近?只能说祭司传信提供了一个好选项。
错觉己身疏漏的苍狼怔在那里,久久作声不得。
贤淑体贴王后照顾周到,反观自己呢?一昧沉湎在过往悲哀的自己又做了什么?
且说餐桌方面,闻香腹中饥渴的风逍遥指尖溜动,悄咪咪地摸来靠得最近的一枚月饼,一口咬了下去。
唔!貌似有点好吃。
点心意想不到的顺口,皮薄酥软、甜咸适中还在其次,关键在于饼馅……风逍遥低头看去,就着月色,细饱甘美的松软馅泥还泛着些微润光,入口醇厚更隐有一股杜康滋味。
‘这是……?’
咀嚼动作渐慢的风逍遥思绪亦乱,脑中记忆偏偏愈发清晰。
那是风花雪月来到苗疆所过的第一个中秋——
木屋外,槐树下,风中捉刀放下杯盏,苦哈哈地道:“这桂花蜜是非饮不可吗?”
话音落,其实挺喜欢桂花蜜口味的无情葬月不言不语,专心吨吨吨。
倒是玲珑雪霏宽慰出声:“入乡随俗而已,何况——”她神色不明地瞥了眼乖巧躺在荻花题叶怀中小口啜饮特制牛乳桂花蜜的忆无心,“无心也很喜欢呢。”
“不是我娇气哦,”风中捉刀企图解释说,“只是你们是了解我的,要是没酒喝会很麻……烦。”
语气游移瞬间,概因看见玲珑雪霏拿出一只琉璃瓶啪地扣在桌上,微笑道:“百酒丹。”
如果按荻花题叶记忆中的说法,百酒丹就类似于所谓的压缩食品,自是好吃不到哪里去。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风中捉刀愤愤开瓶倒了一丸出来,丢进嘴里就嚼,就像嚼糖豆一般囫囵。
看着无心吃饱喝足懒懒地吐了个泡泡,荻花题叶这才抬头,然后就看到上述一幕。
他想了想,问:“醉生梦死的压制,一定须得借重饮酒才行么?”
这话倒是将风中捉刀问住了。
“就是说,除了饮酒还能怎么摄入酒气,”风中捉刀反驳,“靠吸吗?”
“或者还可以通过膳食,”心思敏捷的玲珑雪霏举例旁证,“就像酒酿圆子。”
“你试过吗?”荻花题叶问,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不过想来风中捉刀也更为青睐饮酒这个选项,但偶尔尝试新事物总不是坏事。
“因时制宜,或者我们可以现尝试做酒酿月饼看看。”荻花题叶说。
“酒酿月饼么?”玲珑雪霏沉吟。要知道一道菜品的跨界创新可远没有美食小当家中描写得那么容易。
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充作小白鼠的风中捉刀只是一昧催促荻花题叶快去制作酒酿点心。
片刻后,望着月饼极富欺骗性的外观,万分期待的风中捉刀伸手拿过就咬了一大口,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最多只是每当风逍遥要吃铁骕求衣亲手操持的料理时,总得先回忆一番那个中秋节的滋味,才能横下心来伸箸。
话说回头,思绪纷飞的风逍遥只感口中滋味非常不错,想是荻花题叶一直有坚持改进的缘故。
‘花啊……’
品着口中细腻回甘的风中捉刀一片心思不禁又飞到了桃源彼岸。
仙舞剑宗
序属仲秋,花好月圆。
虽说对现今剑宗印象不差,然而这并不构成无情葬月舍下兄弟团聚机会留守仙舞的理由。
何况二哥还特地来信说明现今不在四季一时,走访灵界去了。
这显然是个邀请信号……无情葬月如是判断。
尽管信中并未附有路观图,但他大可通过同源灵能感应二哥所在。
考验而已……兄控晚期的无情葬月这般相信着。
归根结底这些内心活动只是一个支撑,为他远离剑宗提供一个理由。
远离剑宗,以免建立太过复杂的人际关系不利于化身无常元帅行事。
出于这一意图,无情葬月离开剑宗前往灵界时,身边还带了一个人……
“宗主这一记以退为进着实高明。”厅堂里重帘深锁,烛光照影,两人相对手谈,思索再三落下一子的皓苍剑霨语带双关道。
抚髯执黑的归海寂涯谈兴正浓。
“飞溟貌显疏淡,实则外冷内热,团圆时节见到形单影只的霁云自然不忍看其落单。”
将之携在身边几成必然,而一旦两人同道,敖鹰这局的目标就达成了一半。
“所以宗主特意将我调离,就为了留他们相处。”听罢前辈分析的皓苍剑霨大感叹服。
归海寂涯倒是心头颇感亏欠:“只是对不起寒宵了。”须知父子相见机会本来就少。
“明明是霁寒宵全未尽到父亲本分,宗主何错之有,”反观皓苍剑霨则无归海寂涯那般身为人父的同理心,“倒是霁云,能遇上贤师方为幸运。”
无情葬月回归剑宗若久,皓苍剑霨早已寻隙与之切磋交流。
论剑交心,深知剑者人品能为的他更是信心大增。
“只是……”
考虑到无情葬月的情形,皓苍剑霨犹豫了一下,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常言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万一霁云反被荻花题叶说动收服该如何是好?”那岂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归海寂涯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