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艘梭形快艇。
船头立着的就是临书玉笔和泰玥皇锦夫妇,他俩俱穿云纹水合服,外面披着湖蓝色罩袍,男的悦如临风玉树,女的赛似海宫龙女,一般的英姿勃发,超绝尘世。
在他们背后则是稍嫌来迟的檐前负笈与凯风弼羽,以及存在感薄弱偏又因色系缘故格外出挑的禹晔绶真。
北峰岭上旗幡错落,挨挨挤挤,居中一顶华盖最是醒目。
华盖下并肩站着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紫袍,身材挺拔修长,侧望面貌英俊,目光炯炯,颇具慑人威势;女子一袭白衣,身材婀娜,乌发挽髻不带金银,只簪领珠花巧饰。
丹阳侯、天雨如晴背后则是弟子几双按庚排序,青冥,问心无愧等等……
独有一人例外。
年方外傅的苍苍,被寄予重望的他特被允许占据最佳席位,瞻仰师尊风采。
“苍苍,注意看!”
瞥了眼夫君神色,共舟多年彼此心意相通,天雨如晴小声提醒道。“此战非同小可。”
“嗯嗯。”
头挽道髻,身着莲花袍,颈戴平安锁的童子乖巧点头。
然而事实是,一心只在期待师尊高光亮相的苍苍对个中意义却谈不上太过在乎。
“留神来,好好学,”丹阳侯沉声警诫,“吾师兄,你师父的背影,就是你将来要效法的对象。”换言之,学不到东西仔细你的皮。
严父开口,苍苍霎时噤若寒蝉,愣愣应是:“哦!”
此时,翠微峰下,观战之人愈来愈多,正当众人屏息以待之刻,天际升起一道光芒!
星汉浮空如陷一隅,窥见宇宙浩瀚,横无际涯的天河中流里,蓦现群宿聚北辰,簇拥冲和诗号传荡。
纷纷议论间杂呼啸风声,都被这听来平淡的声音压得寂静——
“银涛波冷,掌中紫微云阵卷。星海沉沉,颢天无际一人还。”
法音传,垂泰阶,震荡九霄之上,赫见一道雄浩身姿,一瞬穿破万里云海,伴随一声低磁诗号,如星坠陨,落于翠微峰巅之上!
体着玄符仙衣,外罩墨绿绣云纹氅,白发整饬冠戴曲面笠帽,帽纱半遮半开,透着神情安和而沉肃。
正是当代紫薇掌令,道域第一人颢天玄宿。
“师傅师傅……”大感激动的苍苍呼声甚高。
‘颢天玄宿到了,那荻花题叶……’
此刻屏息以待的,不仅仅是阴阳一脉,还有观战的所有人,甚至还有隐藏于台面下的覆舟暗流。
“挥笔点墨卷再开,醉仰观岚景悠哉。倾向兰曰敬邀曰,叹矣自笑一字呆。”
再闻诗响啸傲山林掷地有声,如在耳畔的清润诗号甫落,另一抹风絮化光紧随紫薇垣之后从天而降。
花影旋降足履渊薮,绝泰山而凌五岳,登时整座翠微山脉宛若随之震动,碎落山石,如遭雪崩。
头戴嵌银扇云冠,身披八卦月白袍,眉聚江山之秀气,胸藏天地之玄机,眼眸半阖冷对苍生,只手拂尘在握,一掌持尘丝拿立。
银丝墨袍,乌发雪裘,错落的行妆相映成趣,衬着两张相类而又不同的清朗容颜,难分轩轾。
遥相对峙的两人,紫薇傲视苍穹,山客气盖寰宇。
不言而现的风度自然而然流露,未见如何用心,已是吸睛夺目。
“翠微峰举,落地者败!”
“天地见证,生死无怨!”
一者冲眉不动,平静开口;一者波澜不惊,沉着万分。
昭然决心底定,骤见尘埃惊起,此刻但闻两声——
“请!”
一字落,战局开。
早便暗自张机蓄待的颢天玄宿抢发攻势,掌含热流,唤风引火,功臻八成尽付当先一击。
“浩星归流——”
热流织电网,自掌心铺张开来,边缘凌厉锐利,如宇宙星辰之光芒,璀璨耀目。
“星火焚城!”
网中有更蓝霓一团,凝合聚拢,转红霞现丹珠,恍如赤日临空,炽烈耀眼,璀璨生辉。
信手一推,红珠萦绕电网,望荻花题叶劈面打来。
人随声动,掌劲呼啸而至。
荻花题叶伸掌横削,横掌触雄,立感万钧之力。
虽说劲犹万钧,但较之浩星归流大成者该有的力道仍显未足。
洞悉对手用心,荻花题叶心内感怀之余,暗自凝气,拂尘翻挥运化玄妙劲力,颢天玄宿雄浑掌劲顿时消散一空。
“返无!”
“奇招!”
赞叹一声,破招顷刻。
前式遭拆,颢天玄宿旋即人影一转,稳步踏乾,浩掌再赞,掌倾山河动容,激荡日月失色。
“极道星流掌!”
“阴阳碎骨掌!”
首度对掌,气撼寰宇,鬼神惊动,强烈震波扫荡百丈。
“平分秋色的一掌。”千金少评价道。
“只是初步的试探。”丹阳侯判断说。
‘当真如此么……’归海寂涯眯了眯眼,心想。
旭长辉无言,概因对阴阳武学修行最深的他已从中窥得一丝变数,足以动摇战局走向。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奈何丹阳侯一心只向颢天玄宿,为绝对自信遮掩心目。
是故,专修掌术的他反而不比归海寂涯看得清晰。
阴阳碎骨掌,并合五残功,迥异道家清净之意的近邪杀招潜藏指间近身而出,便待肢接刹那……
掌力受封,更有数股旋诡气劲倒灌入体,摧枯拉朽席卷心脉——
那是颢天玄宿身为浩星归流修者唯一的罩门所在!
分心守意攻防不减,颢天玄宿紧守方寸无碍,指开诛仙灭邪,竟是以残应残。
“二指灭道·重堕轮回!”
暗招首现即展上层,越过蓬瀛通达轮回。
精纯淬炼之道元,洒落一线璨璨霜色灵华。
凝银砾于指尖,须臾电射而出,不偏不倚,直锥荻花题叶胸骨。
斜里清光流泻,一柄银丝拂尘卷来沧浪无俦,冲散指力返有归无。
眼看尘丝盘指不得寸进,颢天玄宿拧腕收掌,纳袖再发,寸劲猝迸抖开纠缠一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