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一个凑巧捡了金子发家的人,跟一个穷人说要怎么怎么地才能跟他一样发家,那穷人估计不会难受,而是会骂他放屁。
肯定是气的不行,而不是心里难受。
嫌弃他的恶心,憎恨他的好运。
可娜美仍然很难受。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的心里...隐约的在后悔。
路飞说他能坦然接受冒险的任何结果,其实是有一个前提的。
那就是他赌上一切为之奋战过,那就够了。
而她的的确确,从头到尾,没有抱着赢的心态去战斗过。
至于索隆...
那个时候他说了——‘除了拼尽全力寻求胜机以外,我想不到什么更好拖延时间的办法。’
可娜美还是没有改变方针。
所以他们当时配合的不是很好,给红狼的压力不够大。
娜美想过。
索隆他...毕竟不像自己这样,能够那么清楚的认识到对方的实力。
正是因为她能够认清对方的实力,才知道这中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可是...
娜美抬起头,平视着看向黑暗虚无空间的远方。
就算不能赢的话,如果多产生一点点的战果,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呢?
红狼打败路飞之后明显也受了伤,生息都弱了很多。
说不定那个时候路飞也把红狼逼入了绝境。
在最关键的时刻,差之毫厘,就能谬以千里。
但凡红狼之前多一点点伤势,说不定情况就不一样。
娜美呼出一口气,心口稍微舒服了一点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
这说明她还是没能正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苦痛。
她还是没有真正的,像路飞和索隆那样,为了追求胜利,堵上一切战斗过。
这才是她此时如此难受,接受不了这个‘冒险’结果的根本原因。
娜美的眼神中有迷茫。
可是...人要尊重事实啊。
现实放在那里。
事实是....
娜美沉默良久。
总有懦弱者会对着历经无数战斗攀到顶峰之人报以鄙视。
嫉妒他们的资质,嫉妒他们的运气。
可现实的战斗不是赌牌。
赌牌的时候,虽然看不见底牌,但是底牌是确实存在的。
如果放弃翻牌,游戏结束之后,大可以翻开它来确认你的选择是正确还是错误。
那些底牌更好的人,的确是好运者。败北之人大可以痛斥他们的好运气。
可是战斗的结果是不确定的,那些赌上性命的战斗中真正脱颖而出的人,他们都曾挑战更强者,那胜利的结果是打出来的,而不是本来就放好的底牌。
那些事后以为他们拿着更好底牌的懦弱者,是理解不了他们在战斗时的心情的。
....
她觉得自己是赢不了红狼,觉得双方‘差距太大’。
可她却擅自认为路飞和红狼的差距‘不大’。
这个判断标准完全是懦弱者的标准。
可娜美不是路飞那样的人...
她相信现实与逻辑。
或许这是一种逃避,可理性的判断结果是赢不了,她实在不认为去做不可为的事情是明智的决定。
....
“真的吗?”
她自己不是都说了吗?现实不是赌牌,既然没有已经决定好的底牌这种东西,那她所谓的‘理性’,说不定确实是一种逃避。
如果她来评判自己的战斗,会是什么结果呢?
她仿佛被这个质问带动着,自然而然站起了身,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她的身影与黑暗近乎同质,影影绰绰,只有身形没有颜色。
随着她迈步前进,远方似乎露出一点光亮。
她走了过去,发现月光照耀的街道上,一个少女的身影正拿着折棍站立着。
她抬着头,橘色的头发自然垂下,仰望着坐在屋顶的红色头发的女性。
虽然范围很小,甚至那栋房屋的一半都还沉没在黑暗里,但这场景是如此如此的逼真,仿佛它就是现实。
“诶?”
黑影突然一愣。
“我在..干什么?我是谁?”
黑影总觉得自己刚才是很清醒的,可是看到站在那里的那个橘色头发的少女之后,就一下子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红发的女人猛地从房顶扑下来,右手直取橘发少女的面门。
橘发少女后退半步,同时向下挡,恰好挡住红发女性下压后直取胸口的变招。
红发女性似乎有些吃惊,不过动作不停,一脚把橘发少女踢飞,撞在后面的墙壁上。
可少女用了相当厉害的技巧,完全没有受到伤害。
两人这一连串的动作,留下了连片的虚影,它们被逐渐变化的【颜色】所标记,让黑影能够分辨出每一个虚影,不会混淆。
房顶的一块石头从上面掉了下来,它下落的连片虚影也每一个都有其【颜色】。
黑影说不出这个【颜色】到底是红还是蓝。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现实意义上的颜色。
那种颜色是人眼对光频率的分辨。
而这是另外一种分辨。
分辨着时间的前进。
相同的一刻,有着相同的颜色。
或者....可以叫它【时色】。
石头从房顶落下,它的每一个虚影时色都不断的变深。
整个世界,凡是时色一样的虚影,就说明处在同一个时间。
很不可思议。
这里至少同时存在着数百个在空间中重叠的虚影。
但是黑影就是能够分辨出它们所处的时间。
黑影皱了皱眉头。
错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