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洛阳郊外
“娘的!哭什么哭?!”
“又不是死了老娘?!”
“娘的!不就是烧了一座破城!?”
羯族战士们骂骂咧咧对着同为“袍泽”的晋人们一顿臭骂
可还是有不少的晋人跪在地上,对着洛阳城继续嚎啕大哭
石勒赶紧示意夔安去维持秩序,又下令全军立即埋锅造饭
不久之后
石勒有些疲惫地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望了一眼洛阳城内四起的黑烟,又回头看了一眼身边袅袅升起的炊烟,禁不住生出了一丝难以形容的唏嘘
“步登北邙阪,遥望洛阳山”
“洛阳何寂寞,宫室尽烧焚”
“垣墙皆顿擗,荆棘上参天”
“不见旧耆老,但睹新少年”
“侧足无行径,荒畴不复田”
“游子久不归,不识陌与阡”
“中野何萧条,千里无人烟”
“念我平常居,气结不能言”
张宾一边吟诵着曹植的《送应氏》,一边慢慢走到了石勒和程遐的身旁
“可悲可叹啊,这才过了多少年?!想不到曹植口中的那片凄凉和惨况又回来了”
右司马程遐也是不住地摇着头,痛苦莫名地攥紧着一对拳头
“全都烧没了,什么都没有剩下,这可是洛阳城呀!余年少时读张华的《轻薄篇》,里面的“甲笫面长街,朱门赫嵯峨”,那是何等的富丽堂皇?!每每思之,恍若天阙啊,可如今全都没了,全都没了啊!!!”
石勒的眉头也不自觉地拧在了一起,就像是陷入了某种难以忘怀的回忆一般
“哎,本王过去在洛阳行商的时候,也曾耳读目染过“洛阳纸贵”的繁华鼎盛,真是没想到刘曜那个屠各小儿,竟然直接一把火烧了洛阳!还他娘故意下令,非要本王前来镇守这片废墟?!他娘的!简直是欺人太甚!”
张宾的眉头微微一挑,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了这个曾经在洛阳做过“人牙子”的石勒
“主公,咱们还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石勒默不作声地慢慢点了点头,目光却又朝着那片冒着浓烟的废墟,投去了一抹难以形容的不甘与愤怒
“孟孙,替本王拟个奏表,向陛下好好恭贺一下,顺便再把火烧洛阳的过错,说成是刘曜因为迫不得已而为之”
“王弥居功自傲,不服管束,甚至擅自劫掠,以至于”
石勒的嘴角立时抬起了一抹歹毒至极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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