睚眦必报，是军人推崇的信条，也是他们血性的由来。


    


    但元帅并没有那么简单的被慕景的偷换概念蒙混过去，“你真的只是为了反击？”


    


    无论是防守反击，还是主动进攻，根本目的都是为了取胜。然而，慕景连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都用上了，这难道不是筹划同归于尽？


    


    慕景心说，果真是老狐狸，没那么容易糊弄。


    


    不过她也不失望，这么多年的交道打下来，彼此间你来我往的博弈不知道进行过多少轮，慕景早已习惯了相互的拉扯。既然通过情绪煽动收效甚微，她也有从理性角度衡量的理由——


    


    “元帅，其实你比我更清楚，在这场舆论战中，错失时机的结果就是我方会变得越来越被动。参谋部那些缝缝补补的小手段，不仅不能辟谣，反而会被敌人利用。”这方面的例子她都不用例举，参谋部近期的报告中比比皆是。


    


    “既然常规手段不管用，为今之计，当然只能剑走偏锋，用上敌人意料之外的狠招。”往往狠招都有一个共同点，不仅伤敌，对自身的威胁也不小。


    


    慕景把正反两面的话都说完，好整以暇的询问，“那么元帅，还要继续那个把我塑造成悲剧英雄的计划吗？”


    


    她其实很清楚，这不过是多余一问。为了塑造她这个身份，甚至从六个普通区抽掉人手，单独为她成立了一支特别部队。如果军方上层真的决定要取消这个计划，此刻应该已经免了她指挥官的职务。


    


    话说回来，这件事真的相当值得玩味。她的新闻已经在全媒体传的沸沸扬扬，上层居然从来没有提过与她现任职务有关的事。


    


    哪怕是用膝盖想，慕景也能想象如今的高层是怎么看待自己的——鸡肋。


    


    直接舍弃，岂不是白瞎了之前的一番筹谋？几乎涉及全军的改制，所费的人力物力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况且，即使真的豁出去舍了，对于眼下的局面又能挽回多少，谁也不确定。


    


    然而，继续所谓的悲剧英雄计划，又必须度过眼前的危局，军方上层更是没有一点办法。


    


    上层的压力统统都集中在元帅一人身上，可以想象他如今深陷怎样左右为难的境地。


    


    慕景提出问题，倒是也没指望能马上得到回答，她做足铺垫，只是为了话题按照自己的预设进行下去，“元帅，你执意要让我来当这个特别部队的指挥，不就是为了应对这一天吗？”


    


    所有人都记得，慕景本人一开始是拒绝这个职务的。为了让她就职，元帅多少还是用了一些小手段。


    


    而慕景当时的拒绝，一方面当然是不喜欢别人牵着鼻子走，而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试探。口头上，甚至文字里的信息都可能只是胡编乱造，态度中反而能看出更多的真实。


    


    高层，或者说元帅的确是铁了心要让她出任这个指挥官。当时的慕景已经能肯定这一点，只是她还没能弄明白原因何在。


    


    不过到了此刻，这一点却是显而易见了。


    


    “我已经注定是个异类了。”说这话时，慕景的嘴角高高勾起，形成又薄又利的弧度。变成异类这件事，不仅没有让她感到自卑，相反，她欣喜若狂。“如今，只有证明我是一个强大的、与人类站在同一阵营的异类，才能暂时安抚民众情绪。”


    


    如今的世界为何恐慌一片，说白了，每个人都害怕自己会成为受害者。


    


    看过上一轮新闻中那些血腥恐怖的异变者袭击普通人的画面，人们又恐惧又迷茫，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一觉醒来会变成受害者，还是怪物。


    


    有关暗物质缺乏的秘密被公布之后，全人类当即被分裂成两个部分，随时可能变成异类的潜在加害者，以及惶惶不可终日的大多数。


    


    人们在面临极端威胁时最需要的是什么？答案很简单，强大的保护者。


    


    倘若自己的阵营中无法诞生一位救世主，那么，人们并不介意将自己的未来托付给强大的怪物。


    


    有时候，保护羊群最好的办法，是将它们托付给那头最为凶狠的恶狼。


    


    几位听众之中，洛伦丁最先想通其中的道理。叹了口气，他已经没有立场再继续反对慕景的决定了。“但即使公布你的精神力数值，也只能应付一时，并非根本的解决之道。之后呢，你有什么打算？”


    


    谁都知道，之后才是难题。


    


    一位有着绝对实力的女将军横空出世，的确可以凝聚人心，让濒临分崩离析的人类，至少三分之二的人类再次找到可以依靠的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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