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大姐家越来越近,同行的车辆渐渐地少了,道路两旁的高楼大厦也由一些低矮的平房所取代。
丽梅计划着姐夫的身体,不愿再提起工作上的事,却是庆尧自己吃力地睁着闪烁着微芒的眼睛,瘦削的脸上显示出对未来的向往,与丽梅念叨着:“丽梅啊,我总觉得你跟三个孩子特别亲,所以有些糊涂话也想着跟你念叨念叨。你大姐嫁给我是让她受苦了。这些年我的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她忙着食堂工作,回家来还得照顾羡宁和羡静,又要操心我的身体,她自己都瘦一大圈了。前两天我为她梳头发,发现她居然长了三根白头发。”
丽梅素来是知道庆尧对丽菊关怀备至,梦想着让妻子儿女过上富足的生活。原先日子是奔着好的前途稳步向前,只是庆尧病了后,家中的境况每况愈下,大量的钱都流进了医院,如此一来庆尧便愈加自责,认为是自己拖累了这个家。有时候丽菊与丽梅打电话,好好说着话便哽咽起来,因为庆尧曾跟她说过别管自己,他不愿拉着老婆孩子下水。丽菊听了,只跟又粗又长的针扎在心中一般疼痛难忍,恨不得是自己替丈夫受苦。羡宁和羡静生活在父母身边,家中的变故他们自然知道,即便是父母有意瞒着,但他们是孝顺的孩子,如何能与从前一样平和地生活呢?许多事情羡宁只作表面不知,但暗地里悄悄打工赚钱以至于学习成绩顾不上急转直下,还得不时安慰伤心的羡静,直到有一日丽菊发现了才制止。
庆尧道:“咱们一路过来到家附近,这一片听说是要拆迁了,到时候政府会一笔资金。我从小在这一片长大,在这里娶妻生子,羡宁和羡静的童年也是在这儿,要说直接拆掉还真是有些舍不得。但拆迁是好事情,对我们市的发展是好事情,对于个人过上好日子也是好事情。只是我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那一日……”
丽梅听到此处,只恐庆尧再说出不吉利的话徒增烦恼,连忙打断了他,“姐夫,那样的事不会发生的,你就好好养身体,不要胡思乱想。如果连你都是这样的想法,大姐和羡宁、羡静付出的这么多不都是白费了?这个家需要你。”
庆尧黯然神伤。纵是这些年汤药不断,但身体的倾颓便如时间的流逝一般势不可挡,多年以来,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了,不过是拿药吊着精神罢了。自己若是万一撒手人寰,面对死亡倒是不畏惧,他怕的是丽菊和两个孩子今后将如何度日,所以总强打着精神,不在妻儿面前露怯。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倒。
等到了家,丽菊已经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