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晖权衡之后,信步回到屋内,颇有些无奈道:“贤侄啊,某等亦有苦衷啊。流民涌入建州,必扰民生乱,是以拒流民。汝亦瞧见,仅昨夜一夜,恶案数十起,某等亦是为护建州百姓。”
“理解。”韩德让说道:“然拒民本可安民于外,不必射杀,诸公处置失当,以致尸横遍野,诛诸公三族不冤。”
顿了顿,又语重心长说道:“一亩草场养十五只羊、三头牛,十万只羊、五千头牛,所需之地万余亩而已。然,尔等贪得无厌,大肆兼并,致使流民遍地,死不足惜。”
赵延晖闻责喟叹,朝廷的政令也是计算过得失的。小小的‘改耕为牧’确实没错,确实是他们太贪了,朝廷没有算到底下会如此贪得无厌,借此圈地十万余亩。
可他也没办法,大家都想趁这东风,扑来咬上一口,撕下一块。尤其,卫王也想食此饼。在各方挟裹下,这块饼只能越做越大,大到他亦没法收场。
赵延晖苦笑道:“就算我等州府抵命,田地亦回不到耕农手中。‘改耕为牧’乃国策,因互市,朝廷每年增养十万只羊,退了田,这些牛羊往何处畜养?该圈的地还得圈,不过是再换一茬人来圈罢了。”
韩德让了然道:“此,便是《论流民之乱》三篇所议,灾民之事闹大后,陛下必会上朝议论。届时,在下六叔上此三篇论书,阐述耕牧之别,各有所用。而后将祸水西引,提议以兵征西、北草原诸部,拿地,畜牧。随后,六院部故人得在下手书,请征。”
“这……这……”赵刺史怔住,这韩家四郎好生伶俐。
韩德让缓下来,劝告道:“彼时,伯父退田安置流民,将州县贪吏、下令射杀百姓之人送押捺钵,上《请罪书》请失察之罪,并阐明补救之策,可得减罪。”
赵延晖看着手里的几份文书,沉默良久。这年轻人一套打下来,算是将朝廷内外,来处去处,安排得明明白白。
韩德让又威胁道:“退田之事,还请伯父亲力而为。但有一处不退,晚辈则以流民之怨,迫使朝廷诛祸首、抚民心。伯父亦勿为平事端、绝后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