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手术室出来的第一个晚上,由于麻醉的原因,爱人静静地躺着,身上几根血糊糊的管道也在静静地躺着。我目测这几根带有全血的红色管道就是有超级毒性的眼睛蛇。人和蛇暂时都在静静地躺着,过后会较量着,最终会搏斗到死,我就是用这样内心世界惊恐地注视着人与蛇的这场搏斗。
术后回病房医生对家属有医嘱:家属要不停地喊醒病人,每隔3分钟就要弄醒病人。原理:怕麻醉的药量或余量促使病人发生意外,而导致猝死,病人就此睡过去了,这就是我理解的人与蛇的争夺,和人与蛇的生死拼杀。我注视着这3条鲜红的引流管,鲜红的血从爱人的体内缓缓流出来,引流管模糊了,3条引流管竟然变成眼镜蛇伸着长长的舌头在一点一点地吞噬着爱人的机体。
我不时地按照医嘱摇摇爱人、拍拍他、摸摸他,让他清醒一小会儿。爱人说,我好困啊。看着爱人绝望、无奈、无力的眼神,我好心疼啊。我想起1年前的那次抢救,我们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他一直在icu抢救,在icu躺了6天,是死是活,不知道,我也不知icu里面在干什么。
那时候,职业的使然,我必须要闯进icu看看医生们在干什么,爱人可好。抢救重地,是严禁家属的,更是严禁闯入,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有人进出,我必须闯进,然后被赶出来;只要有人进出再闯进,再被赶出来。然后、再然后。那时候,我年轻1岁,什么都不在乎。
这次,已经过了1年了,1年后我老了,我已经力不从心了,我不知道我这次能不能带着爱人再次走出这庞大的恶魔的宫殿。我咋看着那3根引流管就是吃人的眼镜蛇呢,幻觉中,引流管(眼镜蛇渐渐放大、再放大,它们都变成了3条恶龙,一条比一条鲜红,一条比一条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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