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半仙儿还是接到了活,按照李半仙儿的掐算,出殡的时间定在了上午巳时(九点到十一点之间。王把引魂幡、买路钱、亡人路引等都准备稳妥之后就准备开始动手了。
这边屯子有这个习俗,死人要把过头纸缠绕在一根不大不小的树枝上,由死者的长子背着到土地庙“拖魂”,兄弟姐妹侄男阁女依次排开,跟在后边,到土地庙上要左右各转三圈儿,转完圈之后,“阴阳先生”会让人点上一堆篝火。
把树枝和上边的“过头纸”扔火堆里面烧了。亡者的儿子要手拿扁担,登上板凳面向西南方向未亡人指过明路,才能送亡人上路。麻大吃手拎着一个浆水壶,走在“拖魂”队伍的最前头,他的后面就是陈金折长子背着陈金折的“过头纸”。
陈金折是五十八岁上死的,人死后“过头纸”按一岁一张,外加天一张地一张,整数六十张。“拖魂”的队伍左转刚走到第三圈儿时,大伙看到走在最前面,手拎浆水壶的麻大吃踉跄了一下子,一个窝脖跟头栽歪到那儿了,再也没有爬起来。
等人们上前把他扶坐起来时,见麻大吃黑眼仁儿向上直瞪着,人已经七窍流血,一摸鼻息全无了。王念在土地庙前等着“拖魂”结束。
正要引送陈金折上路呢,一看这情景急忙掐指占卦,自言自语:“真的是他妈的邪性啊!是犯了‘外乎’?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怪事啊,看来我这是遇见硬茬子了。
李半仙儿何许人也?他可是着年轻一辈的天才中的天才,他自诩上识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周易诸葛孔明马前课,可谓是神机妙算。
丧葬“出黑儿”、看阴阳宅对他来说是最简单不过的了,让他铺展那也是得心应手。李半仙儿不驼背不弯屈,面如满月,目似朗星,那苍老的面庞也经历了风霜的洗礼,确有几分仙人之姿,鼻子那也是高高耸入云,霎是觉得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同时更加给人以神秘莫测的感觉,在狼洞沟一带也是打出来了名声,那名声也是非常显赫了,堪称世外“高人”,人送绰号李大半仙儿。
今年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儿,用李半仙儿老李自己的行话说就是流年不利,横垄地拉滚子一步一坎儿。
正月初三接到手头的一个“白活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午后未时死的。老者家里没啥人,自己攒俩土鳖钱。王念活儿干得很顺溜,没费什么周折,钱还没少给。就是出完殡干完活太晚了,他喝二两烧酒也就打道回府了。
时逢隆冬,寒空星稀万籁俱寂。三毛星斜挂在高高的天际。“出黑儿”归来的李半仙儿身背包袱,酒足饭饱,唱唱咧咧地哼哼着小调儿:“一呀一更里呀,月牙刚出来呀……”
渐近屯>> --